“潘某冒昧来见,敢问中郎起居?”
潘秘年纪比麋威还小几岁,但谈吐十分得体。
麋威此时正焦头烂额,无暇寒暄,直问其来意。
潘秘却反问:“中郎可是为疏浚漕运之事而烦恼?”
麋威点点头,道:“你有良策?”
毕竟对方都这么问了。
潘秘抱拳道:“秘才疏学浅,不足以为中郎献策。”
“但近日闲暇时读《史记》,太史公言夏人‘陆行乘车,水行乘船,泥行乘橇,山行乘檋’。”
“不知能否对中郎有所启发?”
什么才疏学浅、不足以献策之类的说法,麋威当然不会当真。
毕竟这可是潘濬的儿子。
便请教道:
“乘车、乘船、乘檋(山轿)这些都好理解。”
“唯独是这个‘泥行乘橇’……到底什么意思?”
潘秘解释:
“橇,便是底部平滑的长木板。能用于泥泞湿滑之处拖行。比如湿土,比如雪地。”
原来如此。
不就是雪橇嘛!
没想到古人早就懂得使用这种工具,甚至都被司马迁写到《史记》里了。
麋威惊喜之余,又见潘秘似乎还有话说,便道:
“你今日特意登门献策,想必是有所求。念在潘师的份上,我能帮则帮。”
潘秘闻言,拱手一拜到地,道:
“秘不才,略有些识记方面的才能,故自荐为中郎书佐。还望中郎不嫌我笨手笨脚!”
潘秘要来给我当书佐?
麋威微微吃惊。
所谓书佐,就是个私人文字秘书。
并不是什么正经的吏职。
从将军府到州部、郡府、县寺都普遍存在。
以潘秘的家学出身,完全能有个更高的。
为什么偏偏要来自己这边当个不入流的小秘书?
麋威心中微动,道:“这是潘师的意思吧?”
“中郎明鉴!”潘秘坦然承认。
“其实泥橇之法本是我家大人想出来的。”
“只因他不便来军中,故借我之口献于中郎。”
麋威这下懂了。
潘秘其实就是潘濬给关羽交出的“质子”。
只不过直接将人交给关羽,难免担心被人下黑手。
所以绕一圈,将人交到自己这个弟子手中。
起码有人关照。
难怪那日他特意介绍潘秘跟自己认识。
老登果然还是那个老登。
对此,麋威当然是笑纳了。
他隐约记得历史上潘濬的两个儿子在东吴都做到不小的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