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月将那份报告,轻轻地,放在了林文轩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林先生,或许,您可以先看看这个。”
“这是我昨晚连夜做出来的,关于这堂画屏的初期病害分析报告。”
她的声音,依旧是那么平静,却带着强大的专业力量。
“根据显微检测,画屏上的霉菌,已经开始侵蚀底层的绢本纤维。按照现在的氧化速度,您再拖延一个月,就算是神仙来了,也救不活这堂画了。”
“而且,”她翻开报告的附录,指着上面的光谱分析图,继续道,“其中两幅屏条上,用来绘制白色花鸟的颜料,是含有大量铅白的‘官粉’。现在,已经开始出现早期氧化变黑的迹象。如果不立刻进行专业的除霉和封护处理,不出半年,画上的仙鹤,就会变成‘乌鸦’。”
林文轩被她报告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缜密严谨的逻辑分析,说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带来的那个所谓的“鉴定师”,更是听得冷汗直流,连一句话都插不上。
“说得好听谁不会?”他强撑着面子,冷笑道,“我怎么知道,你是不是在危言耸听,故意吓唬我?”
宋明月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,终于,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,清亮,坚定,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,直直地刺入林文轩的内心。
她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这样吧,林先生。”
“我们立个字据。”
“十天之内,我将这堂画屏,修复如初。画上所有的霉变、起翘、颜料氧化问题,我全部解决。”
“如果,出现任何一点差错,我‘明月阁’,不仅分文不取。”
她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还愿意,按照这堂画屏市场估值的双倍,对您进行赔偿。”
而这一幕,恰好,被一直躲在不远处巷子拐角,假装“路过”的沈清秋,用手机的录像功能,清清楚楚地,记录了下来。
她看着视频里,那个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宋明月,嫉妒得,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。
“双倍赔偿”——
这句掷地有声的话,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林文轩的耳边,轰然炸开。
他彻底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他想过宋明月会搬出郭老来压他,想过她会哭哭啼啼地求他,甚至想过她会恼羞成怒地跟他对骂。
却唯独没有想过,她会用这种豪赌的方式,来回应他的挑衅。
按照目前郎世宁作品的市场行情,这堂画屏的估值,至少在一个亿以上。
双倍赔偿那就是两个亿!
她拿什么来赔?
林文轩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,身形单薄的女人,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不容任何质疑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,他竟然,真的被她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住了。
最终,林文轩像是为了找回自己刚刚丢失的场子,咬着牙,恶狠狠地说道:
“好!”
“我倒要看看,十天之后,你拿什么来赔!”
双方,当场,就在林文轩带来的律师的见证下,签订了这份堪称“天价赌约”的补充协议。
白纸,黑字,一式两份。
落笔的那一刻,宋明月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,一战封神。
要么,粉身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