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彦礼却在同时,平静地,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又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院。
带着一种掌控力。
“林溪。”
“去把上次我送来的那套汝窑茶具,拿出来。”
“泡一壶‘金骏眉’。”
“三分之一的茶量,九十度的水。”
他看着微微愣住的宋明月,和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的乔思远,缓缓地,解释道:
“宋老师最近耗神太过,胃里有寒气。喝点年份足的暖性红茶,对她更好。”
谢彦礼这番话,说得,云淡风轻。
却像一颗深水炸弹,在小院里,轰然炸开。
林溪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自己现在,到底是该去倒温水,还是该去拿那套,她只在宋老师最珍视的藏品柜里,见过一次的汝窑茶具。
乔思远脸上的温润笑意,也瞬间,凝固了。
他看着谢彦礼,那双温和的眼眸里,第一次,浮现出一丝,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探究。
他那句“胃不太好”,是基于,他和明月之间,那段无人能够替代的、共同的“过去”。
而谢彦礼这番话,却像是在用一种不容置喙的、绝对掌控的姿态,在向他,也是向所有人,宣告——
他了解的,是她的“现在”。
是她最细枝末节的、最不为人知的、甚至连她自己,都可能没在意的“当下”!
胃寒。
暖性红茶。
汝窑茶具。
三分之一的茶量。
九十度的水。
这个男人,他的心思,缜密得,可怕。
他渗透进她生活的方式,也霸道得,可怕。
宋明月更是,整个人,都僵在了原地。
宋明月看着他,心中,那片刚刚因为“故人”而变得温暖的湖面,瞬间,又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,激起千层浪。
而乔思远,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,那种外人,根本无法插足的默契和磁场。
他看着谢彦礼,那双温润的眼眸里,第一次,带上了一丝,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警惕。
一场会面,就在这种,表面和谐,内里,却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中,结束了。
乔思远离开时,在巷口,回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。
看到了工作室里那个依旧在与谢彦礼,低声交谈着的宋明月的侧脸。
他知道。
自己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