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着她的手腕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,用一种近乎语无伦次的速度,将所有的一切都倾泻而出。
“那把琵琶,是博物馆项目核心,如果鉴定是假的,顾氏的股价会立刻崩盘!”
“董事会那帮老家伙,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,一周之内解决不了,我就要被罢免!”
“我找遍了所有人,京城的,沪市的,都没有用!他们都说,只有郭老只有你”
他说得又快又急,那张一向英俊自负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近乎狼狈的脆弱。
宋明月没有挣扎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,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,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这个,曾经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男人,在她面前,一点一点地撕开自己所有的骄傲和伪装,露出里面,那个最无助、最不堪的、最真实的内核。
她的心中,没有幸灾乐祸,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。
只有一片,死水般的平静。
这些,都与她无关了。
等到他终于说完,等到他用那双充满了最后一丝期盼和恳求的眼睛,死死地看着她时——
她终于,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。
却又字字清晰,字字,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。
“抱歉,顾总。”
“那是顾氏集团的危机,与我无关。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
这四个字,像四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地扎进了顾庭深的心脏里。
将他所有的希望,所有的恳求,所有的挣扎,都刺得鲜血淋漓。
他握着她手腕的手,无力地,缓缓松开。
他看着宋明月,看着她那张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脸。
看着她,毫不留恋地,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,走入深沉的夜色里。
那道纤细的倔强的背影,很快,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。
再也没有回头。
顾庭深就那么僵硬地,站在原地,任由冰冷的夜风,将他整个人,吹得通体冰凉。
他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,如此痛苦地,体会到——
这个,曾经被他视为所有物,被他肆意伤害,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女人。
是真的,彻底地,不再属于他了。
连同那份,被他亲手摧毁的过去的一切。
都再也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