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,冰冷得像一把手术刀死死地审视着她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这个男人,你认识吗?”
沈清秋看到报告上,自己那个赌鬼表哥的照片时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但仅仅只是一秒钟。
下一秒,她就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跪倒在了地板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汹涌而出。
她没有去辩解。
“庭深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”
“他他是我那个不成器的表哥从小就好赌欠了一屁股的债”
“他知道知道你对我好,就一直拿这件事来勒索我,逼我给他钱。我不给,他就威胁我,说要去毁了我的生活”
“那天那天他知道我要去找宋姐姐,劝她跟你和好。他怕他怕我断了他的财路,所以所以就故意开车撞我!他想把事情闹大!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宋姐姐身上,好从你这里,勒索更多的钱!”
顾庭深看着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的沈清秋,内心那杆本已倾斜的天平,再次发生了动摇。
他更愿意相信,是别人太坏,心思歹毒。
而不是眼前这个,他一直护在羽翼下柔弱可怜的女孩,在处心积虑地欺骗他。
但无论如何,有一点,是明确的——
宋明月,从头到尾,都是被冤枉的。
一股迟来的愧疚感,像潮水般,淹没了顾庭深。
愧疚之下,顾庭深却拉不下脸,去亲口道歉。
第二天一早,999朵,最顶级的卡罗拉红玫瑰,被送到了“明月阁”的门口。
宋明月看着那些俗气又张扬的玫瑰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她直接让顾诗情,联系了一家慈善机构,将那些花,分送给了敬老院和孤儿院。
谢彦礼再次来探视玉镯修复进度时,车子刚在巷口停下,就看到了“明月阁”门口那片夸张得近乎俗气的玫瑰花海。
999朵红玫瑰,堆砌成一个巨大的心形,像一块鲜红的狗皮膏药,突兀地贴在这条清雅古朴的青石巷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谢彦礼的眉峰,几不可查地,蹙了一下。
他走进院子时,宋明月正指挥着几个慈善机构的工作人员,将那些玫瑰,分装打包,准备送走。
宋明月看到他,脸上没有丝毫尴尬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谢彦礼也什么都没问,仿佛门口那场闹剧,与他毫不相干。他只是像往常一样,安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宋明月专注地,向他展示修复的最新进展。
只是,在谢彦礼离开时,目光不经意地,扫过工作室内那个空着的花台,若有所思。
第二天,他再来的时候,手里,却多了一盆东西。
那是一盆极为素雅的兰花——“建兰素荷”。
花开并蒂,素雅洁白,叶姿挺拔如剑,空气里,都弥漫开一股清冽悠远的幽香。
他将兰花,亲自放在了宋明月工作台旁那个空着的花台上,大小,刚刚好。
谢彦礼看着有些错愕的宋明月,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弦音。
“工作环境,”他看着她,声音低沉,“还是清静一点好。”
宋明月看着那盆清雅脱俗的兰花,再看看门外那些被工人像垃圾一样搬走的玫瑰,心中,高下立判。
她将那盆兰花,摆在了自己修复台旁,最显眼的位置。
而这一幕,被蹲守在街角,顾庭深派来盯梢的人,用长焦镜头,清清楚楚地,拍了下来。
当晚,顾庭深就看到了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,宋明月正低着头,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那盆陌生的兰花。
而他送的玫瑰,却被她毫不留情地“处理”掉了。
“砰——!”
他将手里的平板,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
屏幕瞬间碎裂,像他此刻那颗被嫉妒烧得面目全非的心。
她竟然敢无视我!
还心安理得地接受别的男人的东西!
顾庭深赤红着双眼,对着助理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,下达了最终的指令。
“给我查!”
“送那盆兰花的男人,到底是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