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作场所?”他咆哮道,“我看你今天,还有没有心情工作!”
顾庭深抓起那份口供,像宣读判决书一样,在她面前展开,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罪状。
“肇事司机已经认罪了,指认就是你买凶伤人。这里,还有五十万的转账流水。”
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几张纸,眼神冰冷,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。
“人证,物证,俱在。宋明月,你还想抵赖吗?
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脸,试图从上面,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、恐惧、或者心虚的表情。
但是,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宋明月被迫听完了他这番荒唐可笑的表演,脸上,依旧是那种令人抓狂的平静。
等顾庭深说完,宋明月才缓缓地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,落在那张转账记录上,淡淡地开口了。
“这张截图,p图的痕迹太重了。”
“银行官方的水印,位置向右偏移了05毫米,而且透明度也不对。”
“另外,”她的目光,又移到了截图下方那串海外匿名账户的路由节点代码上,“这个账户使用的加密协议,是三年前,就已经被国际清算组织明令淘汰的三重des。
现在,连最高明的黑客,都只会把它当成一个笑话。”
宋明月说完,抬起头,看着顾庭深那张瞬间错愕的脸,嘴角,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顾总,想栽赃,也请你的团队,稍微专业一点。”
顾庭深,被她这番专业术语的技术性分析,说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更没想到,那个在他印象里,只懂得修复古董不闻窗外事的女人,竟然连加密协议和路由节点这种东西都懂。
他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弄来的铁证,在她面前,仿佛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粗制滥造的笑话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,让他瞬间恼羞成怒。
但他毕竟是顾庭深,即使在盛怒之下,也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属于上位者的“体面”。
“宋明月,我今天来,不是来跟你辩论这些细枝末节的。”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顾庭深顿了顿,像是在宣布一项恩赐。
“现在立刻去跟清秋道歉。我可以考虑,私下解决这件事,给你留下最后一点脸面。”
“毕竟,在离婚判决下来之前,你还顶着‘顾太太’这个身份。把事情闹得太难看,对顾氏的股价,影响也不好。”
宋明月看着他那副气高高在上的样子,连最后一点与他对话的兴趣,都彻底消失了。
她不再理他。
宋明月转过身,戴上专业的护目镜,拿起修复台上的一支极细的探针,然后,将全部的注意力,都重新投入到了那块破碎的玉镯上。
她的动作,沉稳,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,都只剩下了她和她手中的那件器物。
顾庭深看着宋明月慢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完全无视他的背影,感觉自己就像用尽了全身力气,却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。
有力无处使。
憋屈,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