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谢彦礼点了点头,“时间不成问题。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希望能最大程度地,将它复原。”
宋明月看着他郑重的神情,心中对这位“委托人”的身份,愈发好奇。
随即,宋明月拿出中介发来的合同初稿,放到桌面上,推到谢彦礼面前。
“谢先生,恕我直言,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开门见山地问,“这份委托的酬金,高出市场价近三倍。这不符合商业逻辑。”
“如果这背后,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,我希望您能坦诚相告。否则,这份委托,我不能接。”
她不能接受任何带有施舍和怜悯性质的帮助。
哪怕,她现在确实很需要这笔钱。
谢彦礼的目光,从她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上扫过,最后,落在了桌上那个盛放着碎镯的楠木箱上。
他的声音,突然变得有些低沉。
“宋小姐,你说的没错,这不符合商业逻辑。”
“因为,这支手镯,它的价值,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。”
他看着那支破碎的玉镯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的情绪。
“这支手镯,是我奶奶的嫁妆,是她当年嫁给我爷爷时,唯一的陪嫁。它承载了我们家族几代人的情感和记忆。对我们家而言,它的情感价值,远超任何市场估价。”
“所以,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,只求能让它恢复原样。”
谢彦礼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。
宋明月的心,被触动了。
她想起了自己那半块破碎的玉佩。
她理解这种,想拼命留住一件信物的心情。
“正因为如此,”谢彦礼看着她,继续道,“我们还有一个附加条件,希望能在合同里注明——”
“在修复期间,我作为委托人,需要随时了解修复进度,并有权在不打扰您工作的前提下,进行现场探视。”
面对如此真诚且专业的理由,宋明月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。
她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您的条件,我接受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两人就修复的具体方案、保密条款,以及探视的频率和方式,进行了细致的商讨。
最终,宋明月在合同的末尾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“宋明月”。
字迹清秀,却又带着一种风骨。
她将合同和笔,一起递给谢彦礼。
当谢彦礼接过笔,俯身签下他作为代表的名字时,两人的指尖,在空气中,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。
一瞬即离。
却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,从指尖窜过。
宋明月的脸颊,微微一热,不自然地收回了手。
谢彦礼也像是没事人一样,将签好的合同收起,站起身,恢复了商人般的客气与疏离。
“那么,期待与宋小姐的合作。”
他没有多做停留,甚至没有喝一口她泡的茶,便带着助理,转身离开了。
宋明月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,消失在巷口。
她低头,看了看自己刚刚与他触碰过的指尖,心中,竟生出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怅然若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