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看着手机里那段刚刚录下视频,嘴角的笑意,抑制不住地扩大。
视频里,宋明月那张清冷又自信的脸,美得让她嫉妒。
而那句掷地有声的“双倍赔偿”,在她听来,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,最动听的自取灭亡的序曲。
沈清秋将这段视频,反复地,看了三遍。
然后,她登录上一个通过层层跳板加密的海外匿名邮箱。
收件人里,有滨海市上流圈子里,最爱搬弄是非、唯恐天下不乱的“八卦女王”李家三小姐。
有本市最大的古玩收藏论坛里,最喜欢倚老卖老、对新人指点江山的“和玉斋主”。
还有一个她特意挑选的、专门报道豪门秘辛的娱乐八卦大v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用专业的软件,将自己的发送痕迹,清理得干干净净,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。
然后,沈清秋关掉电脑,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,扔进包里。
她施施然地站起身,对着镜子,重新补上了一层无辜又清纯的妆容。
她给自己常去的那家顶级spa会所,打了个电话,预约了全套的黄金鱼子酱护理。
舆论的发酵速度,比沈清秋预想的,还要快。
几乎就是一夜之间。
“郭老弟子口出狂言,立下天价赌约,十天修复郎世宁真迹”的消息,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,在整个滨海市的上流圈子和古玩收藏界,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各种版本的流言,甚嚣尘上。
“听说了吗?就是顾家那个被赶出门的前妻,叫什么宋明月的,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,搭上了郭老。现在牛气了,敢跟林家叫板了!”
“何止是叫板!我听我三叔说,她立了军令状,十天修不好郎世宁那堂画,要赔人家两个亿!”
“两个亿?!她疯了吧!她拿什么赔?把她那个破工作室卖了,够付个零头吗?”
古玩界的同行们,更是大多持着一种看笑话和幸灾乐祸的态度。
在一个全是资深鉴定师和修复师的微信群里,讨论得热火朝天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郎世宁的宫廷绢本画,还是受潮发霉的四条屏,别说十天了,给我十个月,我都不敢说能修复如初!”
“就是!她以为修复古画是刷墙呢?还十天,简直是天方夜谭!”
“哎,可惜了。郭老一辈子的清誉,恐怕这次,都要被他这个不知所谓的徒弟,给毁得一干二净了。”
顾诗情是在一个名媛派对上,听到这个消息的。
她当场就把手里的香槟杯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,然后踩着高跟鞋,气冲冲地离开了派对。
她一上车,就立刻拨通了宋明月的电话,声音里满是急火攻心的担忧。
“月月!你是不是疯了?!你怎么能那么冲动!那个林文轩就是个出了名的棒槌,你理他干嘛!还立什么军令状,赔两个亿,你”
电话那头,宋明月的声音,却依旧是那么平静。
“诗情,你别担心。”她安抚着暴走的闺蜜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有数个屁!”顾诗情气得口不择言,“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!你知道吗?!”
“知道。”宋明月轻声说,“让他们说去吧。”
宋明月越是平静,顾诗情就越是着急。
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闺蜜的脾气,一旦决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最终,顾诗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行吧。那你自己小心。钱不够,跟我说。我把我所有的包都卖了,也得帮你凑!”
顾庭深,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。
是在一场集团的高层会议上,一个负责集团艺术品投资的副总,把这件事,当成一个圈内笑话,讲给了他听。
他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挥了挥手,让会议继续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听到“双倍赔偿”那四个字时,他的心脏,没来由地,漏跳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