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小姐,顾总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助理林溪推开工作室的门,声音里,带着一丝紧张。
宋明月正在擦拭工具的手,顿了一下,随即,又恢复了平稳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头也没抬,“让他等着。”
下午三点整,“明月阁”的小院里。
桂花树下,那张小小的石桌旁,宋明月,顾诗情,和两位穿着严谨的律师,分坐两侧。
气氛,严肃,而凝重。
顾庭深就站在院子中央,没有坐下。
他已经在这里,站了足足半个小时。
阳光,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,在他那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上,投下斑驳的光影,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写满了不甘的眼睛。
他看着那个,自始至终都只留给他一个清冷侧脸的女人,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蒙了一层灰。
“宋明月,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”
宋明月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。
她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不然呢”她反问道,“顾总还想让我,感恩戴德地净身出户,再对你和你的沈小姐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吗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顾庭深的情绪,瞬间有了一丝失控,“股份,地皮,房子我都可以给你!我只要”
“你只要什么”宋明月打断了他,“只要我,继续当那个,可以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听话的工具人”
她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,充满了极致的嘲讽。
“顾庭深,你到现在,还不明白吗”
“你那些东西,对我来说,一文不值。”
“你以为,我是在跟你置气,是在报复你”
她缓缓地摇了摇头,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幼稚不可理喻的孩子。
“你错了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,清晰地说出了那个,足以将他所有自尊都彻底击溃的答案。
“我只是在拿回,本就属于我的东西——”
“选择权。”
她这番话,像一把最锋利的锤子,狠狠地敲碎了顾庭深所有引以为傲的“掌控欲”。
他看着她,嘴唇因为剧烈的挣扎,而微微颤抖着,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最终,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,颓然地走到了石桌前,拉开那张空着的椅子坐下。
“把协议,拿来吧。”
宋明月的律师,将一份干干净净的离婚协议,推到了他面前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。
他只是拿起了桌上的那支万宝龙钢笔,拔开笔帽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,找到了那个属于“男方”的签名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