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先生,抱歉,让您久等了。”她的脸上,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刚才修复到了最关键的一步,实在是不敢打扰。宋老师让我,先给您送壶茶来。”
“她说,她手头,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“一点时间?”顾庭深冷笑一声,“是一天,还是一夜?”
林溪低下头,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,只是恭敬地回答:“这个我也不清楚。宋老师只说,让您,多担待。”
说完,她放下茶水,便转身,回了院子,再次,关上了那扇门。
顾庭深看着眼前那壶冒着热气的茶,感觉自己就像用尽了全身力气,却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。
有力无处使。
她不见他,却又给他送茶。
她让他等,却又不给他一个准确的时间。
她就这么,不软不硬地,把他晾在这里。
用这种方式,把他曾经施加在她身上所有的冷暴力和无视,一点一点地,加倍地,还了回来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,过去。
车窗外的光线,由明转暗。
下午,变成了黄昏。
黄昏,又渐渐地,被深沉的夜幕所取代。
青石巷里,家家户户的窗户里,都渐渐亮起了温暖的、橘黄色的灯火。
空气里,开始弥漫开邻里间传出饭菜的香气。
顾庭深看着车窗外,这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温暖的景象;再看看自己身处这个冰冷空无一人的车厢,和自己那空空如也早已冰冷的胃。
一种无边无际的孤寂感像潮水般,再次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沈清秋打来的。
“庭深~你还在忙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吃晚饭呀”
“我忙。”
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就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就不想听到她的声音。
他只想,等。
夜,越来越深了。
青石巷里,所有的灯火,都渐渐熄灭,陷入了沉睡。
只有“明月阁”二楼工作室的那扇窗户,依旧,亮着一盏孤灯。
像一颗,在黑夜里,独自闪耀的星星。
顾庭深靠在冰冷的车座上,从未觉得,时间,是如此的漫长,如此的难熬。
他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,意识到——
原来,“求人”的滋味,是如此的卑微。
如此的,痛苦。
而这份痛苦,还是那个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女人,亲手施加给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