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先生”
看到谢彦礼,宋明月很是意外,立刻站直了身体,下意识地,就想跟身旁的乔思远,拉开一点距离。
她连忙起身介绍:“您来了。这位是我的大学学长,乔思远先生,也是华夏非遗基金会的负责人。”
“学长,这位是委托我修复玉镯的,谢彦礼先生。”
“幸会。”
“幸会。”
谢彦礼与乔思远,礼貌地,握了握手。
两个同样优秀、同样气场强大的男人,目光,在半空中,短暂地交汇。
都从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丝,不动声色的探究,和一种,属于雄性动物的、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。
谢彦礼很自然地,走到了石桌旁,目光,落在了那张被两人写写画画的草稿纸上。
他没有打断他们的讨论,只是很自然地,加入了进来,以一个“委托人”的身份。
“刚才听二位,好像在聊‘生物加固法’”
乔思远点了点头,温和地解释道:“是的。我们基金会最近在抢救一批战国帛画,传统的物理加固法,对文物的损伤太大。我刚才正在跟明月探讨,‘生物加固法’的可行性。”
谢彦礼闻言,若有所思地,看着宋明月,看似随意地,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这个方法,我倒是也听欧洲的朋友提起过,技术上,确实很前沿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问题,变得刁钻,却又一针见血,“据我所知,这种修复手法,在目前的国际拍卖市场上,认可度并不高。很多顶级的藏家,依旧更信赖传统的修复工艺。”
“如果用了这种方法,会不会,反而影响了那批帛画未来的市场价值和流通性”
他这个问题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瞬间,就砸碎了刚才那种,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的、纯粹的学术讨论氛围。
将一切,都拉回到了最冰冷、也最残酷的“商业现实”里。
乔思远脸上的笑容,微微一滞。
他作为基金会的负责人,想的更多的,是如何在技术上,实现对文物的最大化保护,是如何推动整个行业的学术进步。
对于瞬息万变的、充满了资本博弈的拍卖市场,他还真的一时间,给不出一个最完美的答案。
他正沉吟着,该如何作答。
身旁的宋明月,却已经,不紧不慢地,开了口。
“谢先生的顾虑,很有道理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里,闪烁着专业的光芒,“所以,我的想法是,将两种方法,结合起来。”
“核心的、不可逆的结构性修复,我们依旧采用最传统的、可被市场认可的物理加固法。”
“而那些,非核心的、细节上的补充和完善,我们则可以大胆地,尝试使用‘生物加固法’,并建立完整的修复数据档案。”
“这样,既保证了文物的‘里子’,又兼顾了市场的‘面子’。”
她说完,下意识地,与谢彦礼对视了一眼。
彼此,都在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丝,棋逢对手的认可。
讨论的间隙,助理林溪准备,为大家重新泡一壶茶。
乔思远见状,很绅士地,对林溪嘱咐了一句。
“林溪,麻烦给明月,换一杯温水就好。”他看着宋明月,眼神里,带着一种属于故人的、独有的温柔,“我记得你大学时,一熬夜赶稿,胃就不舒服,不能喝浓茶。”
他这番话,自然,又体贴。
像一块温润的玉,不动声色地就彰显了自己,与宋明月之间,那段长达数年的、无人能够替代的过去。
然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