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手里,还捧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开业花篮。
她踩着高跟鞋,施施然地走了进来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看到在座的只有寥寥三人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她将花篮重重地放在地上,然后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,开口道:
“宋姐姐,恭喜你开业啊。”
沈清秋的目光,落在宋明月身上,充满了虚伪的同情和炫耀。
“真佩服你的勇气,离开庭深,居然还能自己开起这么雅致的工作室。”
“对了,来之前,庭深还特意嘱咐我。”沈清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捂着嘴,故作关切地说,“他说,你要是缺钱,尽管跟他开口,毕竟夫妻一场,他不会不管你的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顾诗情当场就炸了,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。
一只清瘦的手,却轻轻地按住了她。
是宋明月。
她拦下暴走的闺蜜,然后抬起头,看向沈清秋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。
“多谢顾总的‘关心’。”
沈清秋见她接了话,以为她要顺着台阶下,脸上的得意更浓了,她故意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宋姐姐,你也别怪庭深。他就是心太软,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。他说,你这工作室看着雅致,但地段偏僻,怕是连租金都赚不回来。这花篮,也是他特意挑的,说是给你撑撑场面。”
宋明月脸上的笑意,却丝毫未减。
她轻启朱唇,声音温和,却字字诛心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那还真要谢谢顾总,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。”
宋明月顿了顿,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秋。
“不过,我这双手,是用来修复文物的,不是用来朝别人讨饭的。”
她说到“讨饭”两个字时,语气微微加重,眼神意有所指。
“毕竟,伸手向别人要东西的滋味,想必沈小姐比我更清楚。我这个人,没那个习惯,也学不会。”
沈清秋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,血色尽褪。
她怎么会听不出宋明月话里的意思!
这是在讽刺她,讽刺她从小到大都靠着顾家的资助才能活下来,讽刺她就是那个靠“嗟来之食”长大的乞丐!
宋明月却仿佛没看到沈清秋难看的脸色,继续站起身,缓步走到那个巨大的花篮前,目光在上面那张写着“祝宋明月小姐开业大吉——顾庭深、沈清秋敬上”的卡片上,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,她伸出手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“沈小姐这份‘贺礼’,心意我领了。东西,还请带走。”
宋明月的态度,温和,却又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疏离。
沈清秋的脸色,瞬间变得有些难看。
她还想再说些什么,挽回一点面子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郭老,突然冷冷地开口了。
他甚至都没有看沈清秋一眼,只是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的茶叶,用一种不大,却极具分量的声音说:
“我这徒儿的‘明月阁’,虽然地方小,但门槛,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,都能进的。”
一句话,直接将沈清秋钉死在了原地。
郭老在业内的地位,何其尊崇。
被他当众指着鼻子骂“阿猫阿狗”,这比直接打她一耳光,还要让沈清秋难堪。
沈清秋的脸,瞬间一阵红,一阵白,像是开了个染坊。
她死死地咬住嘴唇,最终,还是在一片难堪的沉默中,弯下腰,抱起了那个比她人还高的的花篮,狼狈地逃离了明月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