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深抬起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疲惫不堪的眼睛,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“谁?”
他的声音,沙哑得,像被砂纸磨过一样。
林雪华看着儿子这副几近崩溃的样子,心中,闪过一丝不忍。
但她知道,现在,不是心软的时候。
她深吸一口气,艰难地从齿缝里,挤出了那个她最不想提及的名字。
“宋明月。”
“她是郭文渊唯一的关门弟子,尽得他的真传。这件事,除了郭老,只有她,或许还有一线希望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宋明月”这三个字,像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顾庭深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!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,从椅子上跳了起来!
“我死也不可能去求她!”
他的情绪,瞬间失控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在办公室里怒吼着。
“一个被我赶出家门的女人!一个被我用离婚协议,逼到走投无路的女人!你现在,让我去跪下来,求她回来,帮我?”
“妈!你是不是疯了?!我的脸!我们顾家的脸!还要不要了!”
“脸面?”
林雪华看着自己这个因为可悲的自尊心而几近癫狂的儿子,眼神里,充满了失望,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庭深,你到现在,还觉得你那点脸面,比顾家的生死更重要吗?”
就在母子二人僵持不下之际——
书房的门,被人从外面,沉沉地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一身中式盘扣对襟衫,面容儒雅,但眼神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,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,还跟着一脸担忧的顾诗情。
来人,正是顾家的掌舵人,顾庭深的父亲——顾明诚。
他显然,已经听到了刚才母子二人的所有争吵。
林雪华看着丈夫那张阴沉的脸,也赶紧上前,拉了拉顾诗情的手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:
“诗情啊,你你跟明月关系最好。你你帮帮你弟弟,帮帮你爸爸,也帮帮我们顾家”
“你替我们,去跟明月,说说好话”
“我说好话”顾诗情看着自己这对,到了现在,还想着如何利用别人的父母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她冷笑一声,甩开了母亲的手。
“当初,你们是怎么对月月的现在,需要人家了,就想起我的‘关系’了”
“晚了!”
她说完,看都没再看那对脸色铁青的父母和弟弟,转身头也不回地,走了出去。
她要去找月月。
但不是去当什么说客。
而是去告诉她,离他们顾家这群自私自利的吸血鬼,越远越好!
顾明诚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,并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缓缓地,关上了书房的门。
然后,他终于将目光,转向了那个还处在暴怒中的儿子。
他没有像林雪华那样,去跟他争辩什么“脸面”和“利益”。
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,下达了最终的指令。
“你现在,立刻,给我去青石巷。”
“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跪下也好,磕头也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