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宋明月几乎是以工作室为家。
除了吃饭和必要的睡眠,她所有的时间,都投入到了那支破碎的玉镯上。
宋明月像一个严谨的科学家,对玉镯的每一个细节,都进行了地毯式的分析和研究。
从材质的光谱分析,到断裂面的微观结构,再到病害成因的诊断每一个数据,她都反复测算,力求精准到微米级别。
她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,不眠不休。
草稿纸在脚边堆成了小山,电脑屏幕上的三维建模,改了一版又一版。
顾诗情好几次来看她,都只看到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近乎疯魔的背影。
终于,在第三天的凌晨,当窗外的天际,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,宋明月按下了打印键。
一份厚达数十页的的修复方案,终于在她手中,诞生了。
那份报告,从玉镯的历史源流考证、材质结构分析、病害成因诊断,到修复原则的确立、具体的技术路径选择,甚至细化到修复后一百年内的保养建议
所有的一切,都一一涵盖,详尽到了极致。
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份修复方案。
更像是一篇,可以发表在顶级学术期刊上的专业论文。
宋明月看着这份倾注了自己全部心血的报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,但精神上,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
她将方案的电子版,用加密邮件,发给了苏富比的李经理,并附上了一句话:
【方案已出,可随时安排委托人审阅确认。】
第二天下午,谢彦礼准时出现在了“明月阁”。
这一次,他没有带助理,是独自前来的。
谢彦礼换下了一身商务的西装,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羊绒衫,外面搭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。
整个人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,多了几分艺术家的儒雅和沉静。
宋明月将他迎进工作室。
经过一个月的紧张施工,这里已经焕然一新。
一楼被打造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展厅和茶室,二楼,则是她不对外开放的工作区。
宋明月将打印装订好的修复方案,递给了谢彦礼。
“谢先生,请过目。”
“根据我们的材质分析,这支玉镯,是典型的清代中期,缅甸老坑玻璃种翡翠,结构致密,水头极佳”
“它的主要病害,是脆性断裂。从断口截面的扫描电镜图来看,断裂是典型的瞬时过载所致,没有二次损伤”
她侃侃而谈,从玉镯的断裂力学分析,讲到她改良过的大漆粘合剂的天然配方,再到无痕补全技术的每一个细节
那一刻的她,整个人,都像是在发光。
那种光,不是来自于华丽的服饰和精致的妆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