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月阁”工作室里,气氛压抑。
宋明月看着桌上那份充满了恶毒和羞辱的离婚协议,第一次,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顾庭深这一招,太狠,也太绝。
他不是要她的钱,也不是要她的工作室。
他是要,彻底地,毁了她。
“月月,你别怕!”顾诗情在她身边,气得跳脚,却又不得不强撑着安慰她,“天无绝人之路!大不了,我把我所有的股份和不动产都卖了,我就不信,凑不够那笔钱!”
宋明月看着闺蜜那张写满了真诚和担忧的脸,心中一暖,却又只能苦笑着,摇了摇头。
她知道,顾庭深要的,根本就不是钱。
就在这时,工作室的门,被轻轻地敲响了。
是谢奶奶身边的老管家。
他亲自登门,送来了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,双手,恭恭敬敬地,递到了宋明月面前。
“宋小姐,”老管家的声音,温和而恭敬,“老夫人说,为答谢您两次援手之恩,特意在周末,于老宅聊备薄宴,务请您赏光。”
宋明月看着那份沉甸甸的请柬,本能地,就想拒绝。
她现在,实在是没有心情,去应付任何社交。
顾诗情却一把将请柬拿了过来,替她做了决定。
“去!必须去!”
她将请柬塞回宋明月手里,劝道:“就当是出去散散心!我太姥姥那么喜欢你,有她在,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!再说了,你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吧?”
宋明月看着闺蜜,又看了看那份郑重其事的邀请,知道,自己确实,无法拒绝。
周末,谢家老宅。
那是一座充满了历史底蕴和岁月沉淀的中式园林。
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一步一景,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强大的底蕴。
晚宴的氛围,很温馨。
没有外人,只有谢奶奶、谢彦礼和顾诗情作陪。
“来,明月,尝尝这个,”谢奶奶亲自,给宋明月夹了一筷子她最拿手的清蒸鲈鱼,言语间,充满了长辈特有的慈爱和关切,“我看你这几天,都瘦了一圈了。工作室的事,再忙,也要注意身体啊。”
宋明月受宠若惊,连忙道谢。
她刚放下筷子,端起手边的茶杯,想喝口茶,却发现,杯子里的茶水,不知何时,已经见底了。
她正准备起身,自己去续。
一只骨节分明、修长好看的手,却先她一步,伸了过来,自然而然地,拿起了她手边的茶壶,为她,续上了半杯温度刚刚好的热茶。
是谢彦礼。
他全程,话都不多,只是安静地,坐在一旁,听着奶奶和顾诗情的谈笑。
但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,总能最恰到好处地,察觉到她的每一个细微的需求。
宋明月看着眼前那道新上的、看起来很美味的松鼠鳜鱼,有些想尝,但那道菜,恰好被放在了转盘的另一头,离她最远。
她刚拿起公筷,犹豫着,要不要麻烦别人帮她转一下。
她对面的谢彦礼,却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一样,不动声色地,伸出手,轻轻地,拨了一下转盘的边缘。
那盘色香味俱全的松鼠鳜鱼,就那么稳稳地,停在了她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