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隐入云层的刹那,林阳攥紧了空荡的妖核袋。粗布口袋摩挲着掌心的老茧,发出干涩的声响,像极了他此刻枯竭的丹田。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灼灼燃烧,却连维持最低限度的修炼都成了奢望
——
最后一枚三阶妖核昨夜已化为灰烬,桌案上散落的碎银加起来不足半两,连镇口药铺最差的疗伤膏都买不起。
“力量……
资源……”
他对着铜镜喃喃自语,镜中映出的青年眼窝深陷,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,“必须在三日之内凑齐妖核,否则连感知灵气的资格都会彻底消散。”
指尖无意识叩击着木桌,忽然触到砚台边缘的冰凉。混沌星核在识海微微震颤,三个扭曲盘旋的古字如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。那是他从混沌星核上的发现的神秘符号,初见时便让神魂剧震,仿佛窥见了天地不容的禁忌之力。
“或许……”
林阳猛地起身,翻箱倒柜找出仅存的半刀宣纸,又将磨得发亮的狼毫饱蘸松烟墨。他深吸一口气,凝神闭目,脑海中竭力重现第一个字符的轮廓
——
那笔画似虫蛀木,又若雷霆劈石,起笔处藏着三分阴柔,收锋时却带着七分刚猛。
狼毫在纸上拖曳,发出沙沙轻响。第一笔落下,宣纸竟泛起淡淡的金芒,随即迅速黯淡。林阳额头渗出冷汗,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,仿佛每一笔都在撬动神魂根基。当最后一笔斜挑而出的瞬间,他喉头一甜,一股腥气直冲鼻腔。
“噗!”
纸面骤然浮现蛛网般的焦痕,随即在噼啪声中蜷成灰烬,连带着墨迹都蒸发得无影无踪。林阳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木凳,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“好强的反噬……”
他扶着桌沿喘息,却见散落的纸灰在月光下盘旋起舞,隐隐构成字符的残影,“但这湮灭之力……”
眼中闪过决绝,他从厨房取来三枚生鸡蛋,用薄纸层层包裹。再次提笔时,手腕稳如磐石,识海刻意压制着字符的威力。这一次墨痕刚落,薄纸便化为齑粉簌簌飘落,露出内里完好无损的蛋壳,甚至能看清壳上细密的气孔。
“成了!”
林阳抚掌低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石根草原胚!”
他揣着沉甸甸的七两碎银,在晨雾未散时便敲响了杂货铺的门板。掌柜揉着惺忪睡眼搬出七块灰黑色的原石,每块都有拳头大小,表层布记冰裂纹,隐约可见内里盘虬卧龙般的根系
——
这便是石根草原胚,药铺收去需耗费三天剥离石质,故而七块原石仅值七两,可剥离后的完整根须却能卖出十倍价钱。
回到小院,林阳将原石摆在月光下。他咬破舌尖,借着刺痛保持清醒,狼毫饱蘸的不再是松烟墨,而是掺了三滴指尖血的朱砂。笔尖触到原石的刹那,他低喝一声,识海全力催动混沌星核。
“破!”
墨痕渗入石质的瞬间,原石表面迸出细碎的火花。随着最后一笔完成,整颗石头竟如酥饼般层层剥落,化为莹白的细沙从指缝漏下。沙堆中央,一株淡紫色的石根草静静躺着,须根完整无损,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。
“发财之道,在此!”
林阳捏着草根轻嗅,那清苦的药香此刻却比任何琼浆都醉人。他不顾太阳穴突突直跳,接连挥毫。当第七株石根草卧在青石板上时,他眼前阵阵发黑,扶着墙干呕起来,胆汁灼烧着喉咙。
三日后的暮色里,林阳将最后一包石根草送进
“回春堂”
后巷。药铺掌柜掂着沉甸甸的钱袋,看着青年苍白却锐利的侧脸,忍不住多问一句:“小哥这剥离手法,倒是干净利落得很。”
“祖传的手艺。”
林阳接过钱袋,指尖触到银子冰凉的棱角,心中默数
——
九百两,正好够买十五颗六阶妖核。
回到荒废的小院时,月已中天。林阳将十五颗散发着幽蓝光泽的妖核摆成圆环,盘膝坐于中央。混沌星核在识海嗡鸣,当第一缕妖力被吸入丹田,他忽然发现,连日来书写禁字造成的精神损耗,竟在无形中凝炼出更精纯的神识,运转《混沌吞天诀》时,连吸收妖力的速度都快了三成。
“原来禁字不仅是生财之道……”
他感受着经脉中奔涌的力量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更是锤炼神魂的熔炉。”
月光穿过残破的窗棂,在他周身织成银纱。十五颗妖核通时亮起,如通坠入凡尘的星辰,在《混沌吞天诀》的韵律中,缓缓化为滋养复仇之火的薪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