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我坐在落地窗前的画架旁,指尖蘸着颜料,在画布上涂抹出一片温柔的蓝。窗外是终年不化的雪峰,阳光透过玻璃,落在我的发上。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顾晚之了。久到,那些曾经的痛楚,都变成了模糊的旧梦。陆清屿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正是这一幕,她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作画。直到我放下画笔,她才走近,将一杯热可可放在我手边。“画得很好。”她低声说。我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陆清屿看着我,突然开口:“后悔吗?”我抬眸:“后悔什么?”“离开她。”她抿抿唇,试探地询问我的心意。我摇头,眼神平静:“那不是我的人生。”现在,才是我的人生。清晨写生,午后去镇上买画材,夜晚和陆清屿在壁炉前各做各的事,安静而熨帖。有时,我会收到父亲的信。信里说,林家已经重整旗鼓,林念诚也因为之前的丑闻彻底沉寂。而顾晚之,她疯了。不是形容词,是真的疯了。她砸了那间准备用来囚禁我的新房,烧了所有关于我的东西,却唯独留下了那两幅画。她把它们挂在卧室里,日夜相对,像是自我惩罚。我看完信,平静地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那些过往,早已与我无关。但我没想到再听到顾晚之的消息时,会是以这样的方式。她出车祸了。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女孩,她在车流中冲了出去,自己被撞飞数米,浑身是血,却死死护着怀里那个吓呆的孩子。新闻照片里,她躺在担架上,鲜血浸透了衬衫,可嘴角却带着一丝笑。就像很多年前,那个会为我挡风的少女。我盯着那张照片,指尖微微发抖,我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了,可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顾晚之幸运地活了下来。但医生说她大脑受损,记忆停留在了十八岁,那个还没遇见我的年纪。她醒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拔掉输液管,跌跌撞撞地冲出医院。“书砚呢?”她抓着每一个护士问,眼神慌乱又执拗,“我要找林书砚!”直到她翻出旧手机,查到我曾在瑞士的踪迹,便不顾医生阻拦,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,买了最早的航班飞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