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国,非久居之地。”徐青面色微凝,语气转深,带着洞察世情的深沉,“当年百越之战的水,远比想象的要深,李开困守前线,孤立无援,刘意之流不过是表面的浮渣,其背后尚有推波助澜的暗流。若教某些人知晓他还活着,迎接他的只会是无休无止的追杀。而与他有关的人,亦将被卷入风暴,永无宁日。所以,有时隐姓埋名、黯然远遁,并非懦弱……”徐青目光扫过弄玉,“而是另一种无形的守护。”
话语已尽。
徐青不再多言,径直走到窗边,抬手推开紧闭的窗扉。
清风卷着雨后湿润的空气涌入。
“雨停了。”他望着窗外透亮的晨光自语。
然而,厅内众人依旧沉浸于方才的震撼与各自的思绪中,无人回应。
徐青见此,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。
长夜将尽,纷扰暂歇,他该去歇息了。
翌日清晨。
阳光透过云层,连日阴雨终于消歇。
徐青步入紫兰轩雅阁,亦是韩非等人平日议事之所。
韩非、紫女、卫庄的身影皆不见,想是熬至黎明终究抵不住疲惫,各自歇下了。
倒是有一个身影令人意外地枯坐于此。
“弄玉姑娘未去歇息么?”徐青问道。
循声望去,弄玉面容憔悴,一夜未眠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“徐先生……”弄玉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丝希冀,“那日,他……可曾托先生留下什么话?”
这一夜,注定烙印在她生命深处。
多年苦寻不得的身世之谜一朝揭开,父母音容仿佛清晰起来,未曾蒙面的母亲,还有那日近在咫尺却擦肩而过的父亲。
唯一的不解与憾恨,便是咫尺天涯,未能相认。
想起徐青昨夜末尾所言的那番“无形守护”,虽能理解其苦衷,心中那份渴望确认父亲心意的不安却越发强烈。
“他托我,照拂于你。”徐青的回答坦然而清晰。
弄玉身形一顿,眸中情绪翻滚。
“不过。”徐青话音一转,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淡然,“姑娘只当是戏言便好,你有紫女姑娘护持,紫兰轩中更有卫庄兄这般高手坐镇,何须我多此一举的照拂?”
在紫兰轩用了早膳。
徐青并未等紫女、韩非、卫庄等人聚首的时机。
只与弄玉简短道了别,便悄然离开了紫兰轩。
仿佛他昨日前来,仅仅是为了在此安歇一夜。
踏出紫兰轩的门,徐青的身影又隐入新郑城中几处僻静角落,取走了些东西。
随后,他径直出城,回到了潜龙堂。
新郑城内的局势日渐诡谲汹涌。
此刻,城外无疑更显安稳。
司徒万里对徐青的归来,自是抚掌欣然。
虽有一丝好奇萦绕心间,不知这位入城期间究竟做了些什么,但徐青既然缄口不言,他便识趣地按下不表。
重回潜龙堂的徐青,一头便扎进了司徒万里为他备好的专用铸剑工坊。
在这炭火与热浪翻腾的空间里,他外露的形迹是在锤炼熔炉、敲打剑胚。
然而,那忙碌的身影背后,他的心神,绝大部分时间却沉浸于意识深处的系统空间之内,在那里,才是他真正锤炼剑器之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