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青孑然一身,在这世间是个孤儿。
他唯一的目标,便是不断精进铸剑技艺,直至有朝一日,能铸出那传说中的神兵。
当然,在这漫长的攀登之路上,获取些自保之力,也属必要。
为了达成目标,他不惜跋涉天下,四处售剑。
如今客居韩国,虽有一部分心思,是好奇那即将展开的“剧情”,想亲眼见证一番。然而,最主要的精力,他从未从目标上偏移。
与司徒万里的合作颇为愉快。
那些剑器,大部分被翡翠虎拍走了,但在拍卖会上,见证那套剑器精美绝伦的看客,绝不在少数。
换言之,铸剑师“徐氏”的名号,已然响亮地打了出去。只要后续剑器的水准不下于此,何愁无人竞价?更遑论最后那柄假借白起之名的“天怒剑”,竟拍出了万金之价!
接下来,只需依循此路走下去。
徐青此番目的,便已实现大半。
借助农家渠道,将宝剑高价售予权贵显达,既能在上位阶层中累积声望,又能收获丰厚钱财。这些钱财经农家之手,又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良的铸剑材料。他得以铸造更多的剑,在一次次锤锻中积累经验,一步步向着铸剑师的顶峰靠拢。
这也解释了,他过往为何不太在意从底层侠客身上赚取微利。
那些人,大多不识几个字,行走江湖喝的是最劣的酒,囊中羞涩,能付出的价钱实在有限,与其为几枚铜钱计较,不如结交一份情谊。反正只要签订“剑契”,徐青总能从他们身上获得别的东西,权当是购剑的酬金。
而那些上拍的名剑则不同,因不便签契,自当标出高价,换为真金白银。
一切,似乎都朝着预想的方向顺利推进。
偏偏,横插出一个不守规矩的翡翠虎。
有道是,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
若真如司徒万里所忧,往后的拍卖会,翡翠虎依仗权势威压四方,吓得无人敢与之竞拍,任由他以低价巧取豪夺……这绝非徐青想要见到的局面,当然,也可转移阵地,毕竟,潜龙堂不止一个分堂,农家势力遍布天下。
然而,此番才开个头,就直接被迫转移,未免也太过丢份了。
“再看看吧……”徐青低语,眸中掠过一丝凌厉寒芒,“若那翡翠虎当真不识趣……”
司徒万里捕捉到了这一闪而过的凌厉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,却并未多言。
这几日相处,他早察觉这位“徐老弟”的深不可测。
不过,深究其来历倒无必要,一则徐青是侠魁的朋友,二则,徐青能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。
谁能帮他敛财,谁便是他的手足兄弟。
……
将军府内室,一方剑匣静静陈列在姬无夜案前。
当他姬无夜想要某件东西时,自有人或明争、或暗夺,将其奉至他面前。
那个拍得天怒剑、有着赵国背景的粮商?哼,别说他是异国商贾,就算是韩国的权贵,在这夜幕笼罩的新郑,胆敢碍了他姬大将军的眼,也只有死路一条。
此刻,姬无夜全然不在意那粮商如何惨死,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剑匣上。
他大手伸出,“咔嚓”一声掀开匣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