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房门消失之后。
屋外昏黄的灯火趁机涌入,瞬间将那道藏匿于黑暗中的身影,清晰地暴露在徐青眼前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,左边半张脸上罩着一副怪异的面具,面具鼻部尖锐地向上凸起,形似猛禽的利喙。面具未能遮掩的另一半脸,皮肤扭曲坑洼,极尽狰狞,仿佛曾经历烈火或剧毒的摧残,竟与此前的李开隐隐相似。
这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人,却以鸟为名。
兀鹫!
这是一种嗜腐为生的猛禽。
名字落在此人身上,“猛”或未可知,“嗜腐”的阴戾似乎被刻印入骨,总而言之,他是令人作呕的那一类人。
当徐青锐利的目光锁定他时,兀鹫心头猛地一悸。
夜探紫兰轩,他本在外围布下精锐箭手作为后路,却不料后手全然失效,本该射向紫女的漫天箭矢,竟被那扇飞来的门板尽数挡下,更糟的是,一个搅局者毫无征兆地出现。
瞬息慌乱后,兀鹫强自镇定。
窗棂就在咫尺,只需施展独步的轻功破窗而出,他自信仍能脱身。
念头电闪,动作已动。
身为“百鸟”成员,轻功是看家本领,兀鹫的轻功虽不及墨鸦、白凤,却也堪称一流。
然而,紫女岂容他轻易遁走?
先前的箭雨虽让她片刻失措,但门扉一挡,她的心神早已重新凝聚。
链蛇软剑如响尾毒蛇般自她手中倏然弹出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蜿蜒绞向兀鹫的腰身,这并非寻常长鞭,那锋利的链刃一旦缠实,非死即残。
兀鹫汗毛倒竖,身形鬼魅般急旋闪避,手中长剑仓促格挡。
铛啷!
火星迸溅,两兵交击。
兀鹫借势向后飘退,转身就要再次扑向窗口。
“想走?留下!”
寒芒乍现!
徐青的剑,竟于此时无声无息地递至身侧。
兀鹫遍体生寒,不及细想,反手一剑荡开徐青的突袭,却万万不曾料到,这一瞬间的防御重心,正是紫女等候的破绽。
“唰——”
链剑破空如毒蛇吐信,狰狞的锯齿刃毫不留情地撕开兀鹫后背。
“呃啊!”
皮开肉绽,鲜血喷溅,剧痛刺骨,反激起他困兽般的凶性。
他厉吼着,长剑狂舞,与徐青连拼数击。
终于,一个细微的空隙被抓住,他身形如影,毫不犹豫地撞碎窗棂,一头扎入外面沉沉的夜雨之中。
“休走!”
眼睁睁看着兀鹫逃脱,徐青似恼羞成怒,低喝一声,亦如箭离弦般紧随破窗追去。
紫女望着徐青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,一时怔然。
她敛起链蛇软剑,扫了眼满屋狼藉,正欲转身另觅衣衫更换。
恰在此时。
“咳……里面,现在方便了么?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,自门外响起。
想到自己此刻的狼狈,紫女秀眉微蹙,清冷应道:“稍等片刻。”
门外果然安静。
不多时,紫女重新穿戴整齐步出弄玉闺房,便见走廊中伫立着一位俊逸青年,显然是已等了些许时间,其正是韩非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紫女眸光微讶。
“想到了些紧要线索,便连夜折返。”韩非语速加快,解释道,“未料到此处已生变故,本欲闯进相助,却被徐兄拦下了。”
原来,他归来时间还要早些,紫女房中搏杀正酣时,他已至门外。
冲动欲入之际,正是悄然赶到的徐青阻止了他的鲁莽。
随后便目睹了那徐青一脚踹飞门板、抵挡箭雨、继而参战追杀兀鹫的全过程。
紫女闻言了然,正待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