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路间,徐青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摇曳生姿的背影,停留了片刻。
只能说,挺好生养的。
也不知道紫女到底多大年纪了。
就在徐青于心底胡思乱想的时候。
紫女已经将他们两人带到了一处雅间安置好。
“可需酒水解闷?抑或……佳人作伴解语?”紫女笑意盈盈,例行问道。
“弄玉姑娘若有闲暇,便请她抚琴一曲吧。”徐青几乎没有犹豫。
紫女眸光微动,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:“你倒是个会挑人的……只是,让弄玉拨弦一曲,代价可不轻哦。”
徐青作势叹气,“紫女姑娘,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!”
紫女笑容不变,婉转道:“情谊归情谊,生意是生意。”
徐青沉默了片刻,就在紫女以为他要改弦更张时,他却忽地笑了。
“无妨,就是弄玉了。”
他语气轻松笃定,说话间,手掌一翻,一片沉甸甸的金饼已“啪”地一声,按在了面前的案几之上,光晕流转。
“够了吗?”
紫女看着那金饼,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,旋即笑意更深:“看来我先前当真是小瞧了徐先生,竟是位深藏不露的有钱人。”
言语间那份熟稔的亲昵,却与方才待客时的标准笑容不同。
徐青是卫庄的朋友,更知晓她们的隐秘目的,甚至赠予卫庄那样一柄剑。
这层关系,早已超越寻常主客。
“巧了,弄玉此刻正有空闲。”紫女莞尔,纤纤玉指不动声色地将那金饼笼入袖中,如蝶栖花蕊般自然。
白给的钱,不赚白不赚。
反正,她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就是。
不多时,珠帘轻响,一阵淡雅香气袭来。
一位怀抱古琴、温婉娴静的少女步入雅间,步履轻移,如同画中走出的仕女。
她微微欠身,声音如清泉流石:“弄玉,见过二位先生。”
话音落下,一直沉默坐在徐青身侧、戴着面具的李开,身体骤然一僵,他浑浊的眼眸死死地锁在弄玉脸上,仿佛要将那眉眼神韵刻入眼底,呼吸都凝滞了一瞬。
那熟悉的轮廓,几乎……与记忆深处那个温婉娇俏的少女重合了。
恍惚的浪潮瞬间淹没了他。
紧接着,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,猛地钉在了弄玉腰间。
一枚瑰丽如霞光的火雨玛瑙,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,流光溢彩。
那是他当年于百越之地所得的原石,交予火雨山庄精心雕琢,成了两枚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。
徐青注意到了身旁李开的异样,主动出声,向着弄玉柔声道:“久闻弄玉姑娘琴艺冠绝紫兰轩,今日能亲聆仙音,实乃我二人之幸。”
弄玉唇角漾开清浅的笑意,微微颔首:“先生过誉了。”
其声音如溪涧清泉,温婉依旧。她纤指轻拂,将怀中古琴置于案几,指尖随意拨过琴弦,带起几粒玲珑剔透的音符,似在调音,又似无心的序曲。“献丑了。”
琴声如丝如缕,悄然弥漫开来。
徐青略通音律,凝神静听,指节随着曲调的抑扬在膝上无声轻叩。
而李开,对那流淌的琴音恍若未闻。
他的世界,此刻只余下抚琴人的身影。
他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弄玉低垂的眉眼、抚琴的指节,那枚火雨玛瑙的光泽,在他眼中灼灼燃烧,是无可辩驳的铁证。
是她。
眼前这温婉抚琴的女子,就是他的骨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