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黄昏,陈家村。
“爹,娘!儿子我出息了!”
陈铁牛一路疾行,脚步飞快,目光带着激动与憧憬。
还有些许的忐忑!
算起来,他已经离家有一段时间了,当初一声不吭就瞒着老爹当了大头兵,也不知这番回去,老爹会不会开骂……
应该不会吧,毕竟自己升了队副,还带回来两贯赏钱,老爹应该骄傲才是!
带着复杂的心情,陈铁牛来到自家小院前,表情却微微一僵。
“奇怪,门怎么上锁了?”
他诧异的摆弄着门上铜锁,心中微微一沉,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这是外头挂锁,意味着院里没人了。
老爹或许会在宫里当值,但娘亲应该不会离家太远的才对,尤其是小妹阿芸还不满一岁。
奇怪了……
他绕着院子转了一圈,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,随后来到矮墙旁,深吸一口气,扒着墙头翻了进去。
院里静悄悄的,一个人影都没。
陈铁牛推开一个个房门,无论是父母的,还是自己的,弟弟的…空无一人。
最关键的是,院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,房间里只留下空荡荡的床铺,但没有被子。
我的家呢?我那么大的一个家呢……
哦,它还在,可我的家人哪里去了?
陈铁牛茫然的站在院子里,思考着人生。
“谁?是谁在那里?”
正迷茫着,院外响起隔壁李大妈的声音,陈铁牛连忙隔着门吆喝道:“李婶!是我,我是铁牛!”
“铁牛?你们不是搬进城了?”
听着李大妈的话,陈铁牛傻眼了。
搬进城了?
我怎么不知道?
我只是离家出走,又不是断绝父子关系,为何连搬家都不通知我一声……
陈铁牛顿时委屈极了。
他连忙再从矮墙那里翻出去,“李婶,我爹娘他们搬到哪了?”
“你不知道?”李婶诧异的看了一眼铁牛:“我也忘了……好像是外城汴河旁,具体是哪我记不得了。”
外城汴河旁……
陈铁牛记下这个名字,转身就往村外跑。
这时,遥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鼓声,这是开封城即将宵禁的鼓声。
…………
汴柳巷,陈府。
陈守义今晚要当值,吃了晚饭就得出门。
沈婉收拾着碗筷,嘴里不禁担忧道:“铁牛这都离家这么久了,怎地还不回来报个平安,这般让人不省心……”
“可不是,这小兔崽子,连去了哪个兵司也不吱一声。”陈守义也目露忧色。
“他……应该知道咱搬家了吧?”沈婉突然想到这一茬。
“应该知道吧。”陈守义也不确定了。
“什么叫应该知道?”沈婉错愕皱眉。
“我也忘了,但是那天说搬家的时候,他应该在吧。”陈守义也没在意,他将佩刀挂在腰上,戴上甲胄:
“回头我托人再查查,看看他到底去了哪个兵司。”
说罢,陈守义就出门了。
刚走出汴柳巷没多远,就在汴河旁,他发现一道身影就蹲在河边,抱着膝盖,脸埋在双臂里,在寒风里瑟瑟发抖。
身躯魁梧,看着背影有点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