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州城南,宋军大营,中军大帐中
赵匡胤轻蹙眉头,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案木,心里不住的琢磨着这几个字。
“守内虚外,以霸制王!”
他明白陈云峥的意思。
表面上按‘亲王京尹’的制度,将二弟提为开封府府尹,实则是将其兵权摘走。
另一边,则是以‘霸道’之路,培养赵德昭,达成‘以霸制王’的目的。
若是赵德昭能在军中竖起威望,便相当于坐稳了储位,届时再依靠祖制,册封为太子,彻底废掉‘亲王京尹’的制度!
陈云峥的这个想法,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三弟本就武不成,若不是新朝初立,需要将禁军牢牢握在手中,且宗室之中无人可用,他也不会让赵光义担任殿前都虞候。
如果将其调到开封府府尹,不仅可以发挥其文治的能力,辅佐自己处理内政,而且也能安太后的心,何乐而不为?
至于德昭那边,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安排。
以前倒是觉得其年纪尚小,急不得,可如今有了赵普的帮衬,那有些事便可以提上日程了。
想必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,赵普已经为德昭打下了些许底子吧……
赵匡胤忍不住笑了起来,没人比他更清楚赵普这个老狐狸,自己恰好不在京中,他就不信赵普会错过这个机会。
也好,那就不急着给太后答复,再给德昭留一些时间,诏书的事,等回京再说。
眼下还是以攻破泽州为要紧。
“以霸制王,说的不错。”
赵匡胤朝陈守义笑了笑。
他发现,自己挑选的这个亲兵看似木讷,但总在关键时候,总能解了燃眉之急。
从黄袍加身,到入京稳定局势,阻止韩通挟持家眷,再到先前白陉道黑毛沟搬石开路,都是在极为关键的时候起了重要作用。
如今的‘以霸制王’策论的提出也是如此。
“你呀,小事糊涂,大事倒是一点都不糊涂。”
想到这里,他投给陈守义一个赞许的表情,陈守义也不知该作何回答,只能憨厚笑了笑,摸了摸自己后脑勺道:
“谢陛下谬赞。”
其实他心里微微有些沮丧。
刚刚他已经很努力的去理解祖宗与陛下的对话了,但有些东西,却是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。
自己到底还是不适合玩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……
“哈哈。”赵匡胤倒是没想那么多,只是瞧着他不似作伪的老实模样,甚是喜欢,不由得笑了笑,“走,随朕去校场一趟。”
时间也差不多了,他要去看看马全义的死士准备的如何了。
…………
祖祠空间里,陈云峥大手一挥,收走了所有的笔墨纸砚。
这些东西都是他的意念形成,召之即来挥之即去。
做完这一切后,陈云峥看着祖祠里陈书文的虚影,忽然起了兴致。
京中局势已有段时日未曾细看,不如趁着这个机会,跟陈书文说声赵大这边的事情,看看有无可利用之机。
他心念一动,意识便悄然沉入了陈书文的视角中。
眼前场景骤变。
一间雅致的书房中,檀香袅袅,书卷堆案。
陈书文和卢多逊正与赵普对坐案前,三人的面色都带着些几分凝重,显然是在商议要事。
自赵匡胤御驾亲征离开京都后,赵光义那边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本本分分的将所负责的后勤事务做好。
仿佛丝毫根本不在意先前那则流言一般,甚至有时看到德昭,还会温和的说上两句关切的话,一副好叔父的做派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深知赵光义为人的赵普丝毫不敢掉以轻心。
“退恭。”赵普率先开口,他看向卢多逊:“赵光义那边,还是毫无进展?”
卢多逊闻言苦笑一声,无奈摇头:“还是那般,对我始终不远不近,只是让我盯着德昭殿下,其他诸事,一概未让我参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