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赵普投过来的目光,卢多逊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,仿佛被剥光了衣服,扔在了冰天雪地里。
但好在只是一瞬,赵普就已经收回目光,落在赵德昭身上,语气柔和道:“殿下既信老夫,那便从基础学起。”
他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质疑,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,自顾自的从书架上抽出一卷《论语》。
“今日,咱们先学论语……”
“叔父,论语我学过了!”赵德昭瘪着小嘴。
“那便再学一遍,论语一书,大有学问,半部即可治天下……”
赵普摇了摇头,温和的语气中又带些不容置疑。
说的这么好听,明明是除了论语你啥也不会……
卢多逊瞥了一眼他,刚想撇撇嘴,就瞅见赵普余光投来,他连忙心中一凛,正襟危坐。
眼下他还摸不准赵普的态度,当然不敢造次。
另一旁的陈书文却是听得认真,甚至听到要紧处,还会不自觉的点点头,有股茅塞顿开的感觉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,今日的授课就结束了。
赵普合上书卷,对赵德昭温和道:“殿下今日辛苦了,先回寝殿歇息吧。”
“是,叔父。”赵德昭躬身行礼。
待赵德昭离开后,书房内只剩下监读的内侍张德钧,赵普,卢多逊,陈书文四人。
卢多逊和陈书文丝毫没有起身要离开的意思。
他俩知道,赵普留他二人下来,定是有话要说。
见陈书文二人没走,内侍张德钧自然也不能走。
赵普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的喝着,目光宛如实质般落在卢多逊身上,一言不发。
卢多逊被他看的坐立难安,刚想忍不住开口,却被赵普抢了先。
“卢多逊,你敢煽动皇子争权,好大的狗胆!”赵普目光冰冷。
话音一落,卢多逊浑身一僵,顿时头皮发麻!
旁边的内侍张德钧听到这话,也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,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卢多逊二人在先前的讲读中,夹杂了私货,那他可以一头撞死了。
如今这二人东窗事发,他们固然死罪难逃,但自己身为监读,同样难辞其咎。
最好的情况都是去‘小黄门’倒马子,那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。
一瞬间,他整个人彻底没了神,心若死灰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陈书文开口了,他只用了一句话,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“昨夜,赵点检来找我了,让我监视德昭殿下的一举一动。”
这话是什么意思,一目了然。
赵光义在觊觎皇位!
如若德昭殿下不争,日后赵光义羽翼丰满,届时为时已晚。
听到这话,张德钧跟卢多逊同时面色一僵,因为就在今日一早,赵光义也派人接触了他们,甚至张德钧已经收下了贾琰的百两银铤。
卢多逊则是抱着待价而沽的心态,态度极其暧昧。
他心里还存了一个心思,眼下殿下还小,而赵光义正如日中天,如果能得到赵光义的看重,他并不介意把陈书文卖了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赵普竟然发现了他们二人的意图,更没想到的是,这陈书文居然直接自爆了。
完了完了,这下完了……
但紧接着,陈书文又做了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。
只见陈书文说完这句话后,再度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,面色平静,嘴里却毫不留情的说道:
“赵公又何必如此,其实当您答应德昭殿下的拜师请求那一刻起,您就没有了退路,不是吗?”
这话什么意思?卢多逊面色一懵,没听懂。
“退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