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家里人只有自己最了解哥哥的性子,认定了一件事,哥哥从来都不会轻言放弃。
“爹娘,不必忧心了,哥哥又不是小孩子,都快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,况且哥哥苦练了数年,一身个把子力气还是有的,在军里也吃不了亏。”
陈书文安慰了父母两声。
陈守义夫妻还是叹了口气。
说归说,但儿行千里,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的……
以至于在前去当差的路上,陈守义看着开封城里来来往往的行人,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道。
这娃,怎就不知道他的苦心?
…………
陈铁牛当然知道父亲的苦心。
可父亲却没站在他的角度想想,他今年已经十六,村里的同龄人甚至都有了娃,而父亲对自己还像个孩子一样。
他已经长大了。
从小看到父亲的甲胄时,他就暗暗发誓,自己将来也要像父亲一样,上阵杀敌立功,方为真男儿。
也正是这股劲,才撑着他从十岁起,日日苦练力气,为的便是有从军的那么一日。
让他学弟弟一样,整日埋在书堆里?那比杀了他还难受!
心里这样想着,陈铁牛的脚步停在了开封外城,安上门募兵处的幡旗下。
“侍卫亲军司”的牌匾下,挤满了人。
“年十六,陈家村人?”募兵官扫了眼陈铁牛递来的户籍证明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十六尚不及从军年龄,你回去吧。”
无论是按大周还是如今大宋的规定,年十八才方可从军,这少年还差上两岁。
“官人,我听我父亲说,若是年十六,体格达标亦可破格入伍。”
陈铁牛连忙说道。
“你父亲?”募兵官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铁牛。
“我父亲曾在虎捷军为卒,只是伤残后退下了。”陈铁牛解释了一句。
募兵官倒也没有想多,只是看着陈铁牛的眼神温和不少,虎捷军为侍卫亲军司麾下兵种,与他同属一军。
“你可知我侍卫亲军司的募兵条件?”
“小的知晓。”
侍卫亲军司作为大周禁军主力,招募条件自然也是严格的。
除却对身份的要求审核外,还要求身高不得低于五尺五寸(约173米),能拉动一石二斗(约144斤)强弓。
除却最基础的条件。
对武技也有很严格的考核。
但他苦练五六年了,自信自己还是能达标的。
闻言,募兵官也没有多说,而是拿过一旁的‘等杖’,在陈铁牛身边比划了起来。
陈铁牛连忙站的笔直。
“五尺六寸,合格。”募兵官大眼一扫,随后指着桌子上摆着的强弓,说道:“拉开它,初试便算你合格。”
这强弓是测试所用,需要一石二斗的臂力方可拉满。
有不少从军的人都是在这一关被刷了下去。
周围几个等待从军的汉子瞧见他如此年轻,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他。
连募兵官也在好奇,这小子能不能将此弓张开。
无视众人目光,陈铁牛拿起强弓,刚一入手,就微微一怔。
这弓怎地如此轻?
他也没有多想,只当是父亲的弓与此弓不太一样,当即摆开架势,身躯微蹲,腰马合一,沉喝一声:
“哈!”
他面色涨红,手臂青筋瞬间暴起,为了怕不过关,他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!
然后……
‘啪’的一声。
弓,断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