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通纵马出宫,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侍卫司,准备召集兵将,据守开封城。
他本就负责京城城防,论对开封城的了解,他自信当世无人能及,只要兵马齐全,他自认为可将赵匡胤拒之城外。
甚至有平定叛乱的可能!
可当他赶到侍卫司的时候,顿时绝望了。
空荡荡的司内,竟不见一个将士……
这下别说出城平定叛乱了,连分兵据守开封城都做不到。
“天要亡我大周吗……”
韩通惨笑一声,失魂落魄的走出侍卫司。
他没想到,赵匡胤竟暗中做的如此彻底,甚至连自己的侍卫司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中。
其实他不知道的是,这个时代的人对改朝换代太熟悉了,尤其是素以‘拥戴’见功的军队。
早在两天前,‘点检做天子’五字谶言传遍开封之时,军心早已浮动,甚至都不需要石守信等人多费口舌,就能轻松招揽绝大多数、立志从龙的将领。
一个是手握虎狼之师的大将,一个是幼子皇上,连小孩子都知道怎么选。
整个开封城,就这么悄然间,早已被赵匡胤牢牢握在手中!
凭借韩通一个人,怎么可能力挽狂澜?
但韩通不愧是老将,在极短的时间内,就想出了应变的办法。
“造反的是赵匡胤,只要拿下赵家人,就能作为筹码!”
念定了想法,他毫不犹豫的翻身上马,向皇宫宿卫所疾驰而去。
虽说皇宫禁军已尽归赵匡胤之手,但他毕竟任职多年,尤其是现在混乱之初,自己完全有可能重新将这些部队握于手中。
然而他还走出没多远,就被一队士卒拦了下来。
“是你?”韩通双眼一眯,认出带头之人。
“还请韩太尉收手。”
陈守义拱手一拜,高声喊道。
他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三十名皇宫禁卫。
先前听到脑海中陈云峥声音响起的时候,他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向潘美表明了韩通溜走之事。
潘美大惊,可他要暂留皇宫,脱不开身,陈守义当即请命,潘美只犹豫片刻,便将赵匡胤交给他的那枚令牌,给了陈守义。
陈守义立即凭借令牌,在皇宫中召集了三十名禁卫,赶到了侍卫司。
但侍卫司早已人去楼空,不见韩通身影。
他冷静的思考片刻,推断出韩通最有可能去的地方,就是宿卫所!
于是,便在这必经之路上,将韩通拦截了下来。
“收手?该收手的是赵匡胤那反贼吧!”韩通勒住马,冷笑不已:“世宗待他如手足,他却篡夺大周江山,孰是孰非,史书自有公论!”
陈守义沉默不语。
平心而论,他认为韩通说的,不无道理。
他也钦佩此人的赤胆忠心,纵观满朝文武,唯此一人尔!
但世道如此,且立场不同,注定了二人非是一路人。
“这话说的没错,但若非赵匡胤,大周能存几年还尚未可知,宋朝虽怂,至少给了百姓数百年的安稳。”
听闻这话,祖祠空间里的陈云峥也忍不住叹道。
韩通此人,确实忠勇,但这种性格,也造就了他最后的结局。
在本来的历史上,韩通成功召集了部分士兵,在殿前司官署前与石守信大战,后被赶来的王彦升所杀,事后,王彦升又追杀至家中,屠戮满门!
若是如此也就罢了,令人心寒的是,后来宋人编撰的史书中,记载的却是兵变当日,韩通从宫中‘惶遽而归’,在回家半道中遇到了王彦升,这才被屠戮满门。
你尽可以杀死一个人,可是你就是没法击败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