泼天的富贵?
陈守义微微一怔,这话怎么有些耳熟?
还没等他想明白,他已经稀里糊涂的跟着李处耘一伙人,来到了一座营帐前。
营帐虽简朴,却是牛皮缝制的。
像他这种普通兵卒,住的都是麻布帐子,而这种牛皮营帐,只有军中少数重要将领能用。
他瞅着李处耘掀帘就进,连通报都省了。
“愣着做什么,快进来!”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马仁瑀一把将他拽了进来。
营帐中有两个人,一位是身穿儒袍的中年男子,严肃端方,还有一位则是披甲将领,温和有礼,面容与赵匡胤隐隐有几分相似,线条却柔和了少许。
赵普!赵匡义!
陈守义脑子里蹦出了这两个人名!
这两人他都远远的见过,不会记错!
只是他没想到,自己一个底层士卒,居然跟着马仁瑀来到了这二人面前。
以他的身份,本不配来这儿,若是被人撞见,怕是要惹祸!
他正想悄悄退出去,而李处耘这时候却开了口:
“诸军无主,愿策太尉做天子!”
拥立赵殿帅做天子?!
陈守义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原来这就是马仁瑀和祖宗所说的泼天富贵?
这时,其他几个跟着李处耘进入帐中的将领也纷纷开口,态度强硬:
“当今世道纷乱,主上幼弱,而今天有异象,当点检做天子,改朝换代!”
“当点检做天子,改朝换代!”
陈守义也连忙附和了一句。
他本就打算遵从祖宗的指引,拥立赵点检为皇帝,如今又误打误撞碰上这上好的时机,哪能错过?
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,赵普和赵匡义脸色瞬间一变。
尤其是赵普,整个人拍案而起,板着脸,义正言辞地斥责道:
“太尉赤胆忠心,必定不会宽恕尔等的胡言乱语!”
“如此行径,你们莫不是嫌命长了?都滚下去!”赵匡义也是怒叱一声。
一盆冰水劈头淋下来,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本以为按李处耘的说法,只要他们拥立赵殿帅为帝,他们便有从龙之功,日后定有大富大贵。
却没想到,会被赵普等人严厉呵斥。
甚至这都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了,而是绝不宽恕!
他们面面相觑,彼此对视一眼,没了主意,而李处耘这时候又沉默了下来。
“走!”
陈守义见势不对,拽着马仁瑀就往外退。
其他人见状,也赶紧跟着退出帐外。
帐内,赵普,赵匡义二人看似面无表情,嘴角却悄悄浮起一丝诡异的笑。
而陈守义等几人退出营帐后,仍是心有余悸,其中一个都虞侯脸色发白,忍不住骂道:
“直娘贼!这事怎变成了这样?若真是怪罪下来……”
马仁瑀也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聚谋拥立,真按军法论……咱哥几个脑袋都得搬家!”
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,本以为是顺理成章的事,哪想到赵普二人反应这么激烈。
而陈守义却在皱着眉头,细细琢磨着一件事。
赵都知与赵普若是真想惩戒几人,刚才在帐里就该动手,何必放他们出来?
他又联想到白日里,苗训以及楚昭辅的天象言论,和暗中推波助澜的那些士卒,再加上祖宗的显灵,他心里愈发肯定一件事。
这些人……是在作戏!
“事到如今,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!”这时,李处耘冷不丁的开口说道,“诸位可还记得晋国的开国皇帝,石敬瑭?”
“石敬瑭?当然记得!”众人齐齐看向李处耘,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到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