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着落日的余晖,陈守义一路疾驰,约莫半个时辰,便回到了陈家村。
村口,有几个捧着粗瓷碗的村民蹲在那里闲聊,远远瞅见穿着甲胄的陈守义疾驰而来,脸上愣了愣。
“那是守义吗?今日怎地骑马回来了?”
“瞅着像是啊,怎地感觉他身上那甲胄和往日不太一样了?看着如此威风?”
村里人的大多都是没什么见识的,也认不出陈守义身上的甲胄,只是觉得陈守义恍如变了个人,瞧着有些陌生。
陈守义也没多做解释,只是下了马,笑着与几个同乡人打了招呼,快步向家中走去。
刚到院门口,就见沈婉正蹲在篱笆边择野菜,竹篮里稀稀拉拉躺着几根灰灰菜,她听见动静回头,又惊又喜站起身来:
“当家的回来了?”
每次出征,沈婉心里都会忐忑不安上一阵,直到陈守义回来,才能放掉心中的大石头。
战场刀剑无情,她生怕她家男人就这么一去不归……
“嗯,回来了。”陈守义脸上也露出笑意。
当兵卖命为的是什么?为的不就是家里这五口人?
陈守义快步上前,扶住她微凉的手,嘴里不经意的说道:“对了,跟你说个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沈婉愣了愣。
“这次出征我立了大功,被陛下封为内殿直都知,从七品的官身。”
“从七品?官身?”沈婉眨了眨眼。
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明白,只是当它们出现在丈夫身上的时候,却觉得如此不真实。
村头王地主家的儿子在县里当差,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吏,就够王地主在村里吹嘘半年,自家男人竟成了七品官?
陈守义瞅着娘子这般可爱的神情,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,惹得她娇羞不已。
娇羞过后,是止不住的担忧涌上心头,竟没忍住落出泪来。
自家丈夫先前做了十年的兵,却依旧白身,而这次只是出征一趟,便一步登天做了七品武官。
说是大功,可大功是这么好立的?军里的哪一个大功不是舔着刀头才能拿到的?
丈夫此次出征,过程定是格外凶险,想必一个不慎,连命可能都会搭上吧。
“夫君……”
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环抱住陈守义,伏在他怀里小声抽泣起来。
“哭啥,该高兴才是。”陈守义摸着她的头,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
有多少女人在得知丈夫一步高升,迎来泼天富贵时,不是第一时间想到日后的好日子而咧嘴直笑,哪里还顾得上丈夫立功是否凶险?
他刚要再说些什么,里屋传来一阵细碎的咿呀声。
“阿芸醒了。”
沈婉羞红了脸从陈守义怀中挣脱,掀开门帘进去,很快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小阿芸出来。
小脸圆嘟嘟的,眉眼像极了沈婉,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瞅着陈守义。
“爹!”
与此同时,听到动静的两道身影也窜了出来,是儿子陈铁牛和陈书文。
当得知自己老爹有了七品官身后,陈铁牛惊得把练武的木棍都扔了,眼睛瞪的浑圆。
陈书文比哥哥沉稳些,却也忍不住问道:“爹,你真当上官了?”
“嗯,在皇宫里当值。”陈守义笑着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,“以后好日子就来了。”
沈婉眼眶又热了:“快进屋歇着,我去烧水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,从荷包里摸出一陌铜钱,塞给陈铁牛,“去村头的酒铺买几个菜回来,再提两壶酒,这等大事,得好好庆祝庆祝才行。”
“哎!”陈铁牛攥着铜板就往外跑。
堂里陈守义卸了甲胄,和抱着小阿芸的沈婉以及二儿子陈书文坐在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