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,”陈云峥故意露出困惑之色,“若皇子自身不作为,便会被觊觎皇位者早早下手?”
他偷换了概念,将‘太子’换做‘皇子’二字,意义便截然不同。
“那是自然!”卢多逊冷哼一声,刚想再说下去,余光却瞄见赵德昭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他脊背骤然绷紧,冷汗涔涔而下。
此时大宋新立,赵德昭尚未被立为太子,自己若是真接了这话,万一再传出去,一个蛊惑皇子的名头是少不了的。
小子害我!
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陈云峥,刚想转移话题,却见赵德昭忽然追问道:“那皇子该如何作为?”
卢多逊僵在原地,张了张嘴,讷了片刻,才咽了口唾沫,强笑道:“殿下日后自会明白,今日咱们先学论语……”
他急忙转移话题。
陈云峥似笑非笑的看了卢多逊一眼,随后收回目光,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陈书文。
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,况且既然让你卢多逊上了贼船,岂有再下去的道理?
卢多逊这人,虽然恃才傲物,但不得不说,此人还是颇有手段的。
能数次让赵普吃瘪,这样的人岂会是简单之辈?
……
侍读结束后,卢多逊与陈书文二人在内侍张德钧的带领下,离开皇宫。
刚出皇宫,卢多逊没走多远,就听见身后陈书文喊道:“卢拾遗留步!”
毫无疑问,陈云峥上线了。
卢多逊转身,袖袍一挥,冷哼一声:“不知陈秘书郎有何指教!”
他心里仍对刚刚陈云峥给他挖坑一事耿耿于怀。
陈云峥见状,哑然一笑,随即认认真真行了一礼,“先前多有得罪,还望卢拾遗见谅。”
卢多逊别过去脸,不愿受这一礼:“陈秘书郎不妨有话直说。”
“在下有一桩泼天富贵,欲与卢拾遗共谋之。”陈云峥再行一礼。
泼天富贵?就你?
卢多逊眯起眼睛,打量着眼前的少年,心里忍不住讥笑,区区一新科状元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随口敢言泼天富贵?
“陈秘书郎说笑了。”卢多逊冷声道:“本官何德何能,敢与状元郎共谋富贵?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不愿再与陈云峥纠缠下去。
“此事若成,卢拾遗可位极人臣。”
陈云峥淡然说道。
他知道,这句话对卢多逊是多么恐怖的杀伤力。
果不其然,卢多逊的脚步猛地一顿,缓缓转过身来,紧紧的盯着陈云峥,忽然又笑出声来:
“呵,位极人臣?状元郎可是当真敢说呐!”
嘴上这么说,他却没有再转身离去的想法,而是盯着陈云峥,想听他怎么说下去。
陈云峥自信一笑,“若是皇子德昭能继承大统,卢拾遗还会觉得我在说笑吗?”
卢多逊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是想辅佐赵德昭继位?
他听懂了陈云峥的意思,心里忍不住惊叹道,此子当真好大的胆子!
干预储位,这在任何朝代都是头号禁忌!
尤其是如今新朝刚立,政权尚未完全稳固,陛下最忌讳的便是内部威胁,无论是武将叛乱还是宗室,皇子的权利膨胀。
而且赵德昭年纪尚幼,此事若是传到陛下耳里,难保不会理解成‘操纵幼主’,这可是堪比谋逆的大罪!
可是……
那可是位极人臣呐!
政治赌徒卢多逊不得不承认,他的赌瘾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