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殿直衙署公廨内。
陈守义正伏案看着卷宗,今日王彦升被调走,新的指挥使王审琦王官人派人来传话,说每月初一及十五,只需定期向他汇报一次便可。
这一下,繁杂的公务便都落在了他肩上。
还好他小时候,家里供他上过几年私塾,识得一些字,不然还真不好处理哩。
一边处理着公务,陈守义一边忍不住想起祖宗这一系列的连环计。
先是以韩家为饵,引动王彦升贪婪的本性对韩家下手,暗地里再与韩家联手,借助新朝初立,旧臣不安抱团取暖的心态,将此事捅到陛下那。
甚至还生怕宰相范质三人有所犹豫,又在潘美那上了一层保险,确保潘美可以将韩家此事告知陛下。
陛下又顾忌旧臣的影响力,且本性仁德,自然不会不管不顾。
所有人都如同棋子一般,其性格如何,会做出何等反应,都被祖宗算计的死死的,
他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!
他之前从军,只懂得基础的人情世故,只懂得是敌人就拿刀砍死,砍不死就低头,低头还得死就再拿刀,哪里还懂得这些弯弯绕绕。
不过如今做了官,这些都得跟祖宗好好学学才是。
然而得知陈守义心理活动的陈云峥,却在祖祠空间里轻笑一声。
这陈守义只看到了眼前,却不知他下的这步棋根本用意在哪。
他也懒得解释,以陈守义现在的思维很难理解他的最终目的。
除掉王彦升,只是这场狼人杀游戏的第一步!
如果不出意外,赵光义很快就会派人来接触陈守义才对。
内殿直负责皇宫禁卫,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个位置,而王彦升又被调离,内殿直大权落入陈守义之手。
况且在赵光义眼里,陈守义只是个投机小卒,且对赵大忠诚度不高,自然是拉拢的对象。
“咚咚咚——!”
敲门声同时拉回两人的思绪。
“都知官人,外面有位程先生求见,说是您的故人。”
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。
故人?
陈守义皱了皱眉,他怎么不记得有位姓程的故人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片刻后,侍卫领着个青年文士走进来。
那人约莫二十上下,颔下留着三缕短须,穿着件月白长衫,面色白净。
“在下程德玄,见过陈都知。”
这话一出,在祖祠空间里打盹的陈云峥浑身一个激灵,顿时清醒起来。
程德玄,烛影斧声的关键角色之一!
甚至有可能给预言家赵大下毒的也是这位!
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投靠了白眼狼王赵光义……
这可是妥妥的小红狼啊,甚至还是头堪比‘女巫’的红狼!
陈守义放下笔,抬眼打量着他:“程先生找我,有事?”
“我只为带一句话而来。”
见内侍退下后,程德玄将一锭百两银铤轻轻放在桌上,对着陈守义一拜道:“若陈都知愿意,我之明主,每月都可赠与都知百两银铤。”
程德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充满自信。
他已经调查过了,陈守义刚搬家至外城,租子钱还是在质库贷的,家里又是五口人,正是缺钱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