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缓缓驶出厂门,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。
林涛站在车间门口,看着那两点红光消失在远方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感。
车间里,李明华正在记录发电机的运行数据。
他用一支铅笔在记录本上工整的写着:电压380v,频率50hz,功率输出285kw,运行时间3小时15分钟。
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这台自制设备的稳定性能。
“明华,今晚你先回去休息,我来值班。”
林涛走到李明华身边,接过了记录本。
“涛哥,你也累了一天了,还是我来吧。”
李明华揉了揉疲惫的眼睛,但依然坚持要留下来。
车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,几台机床散发的热量让空气变得干燥。
墙角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水流声,与发电机的轰鸣声形成奇特的和谐。
深夜十一点,车间里只剩下林涛一个人。
发电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,排气管冒出的白色蒸汽在头顶的日光灯下显得朦胧而神秘。
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,膝盖上摊着那本运行记录,每隔十分钟就起身检查一次各项仪表。
电压表的指针稳稳的指向380v,频率表显示50hz,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。
但林涛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数字上,他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那个高速旋转的涡轮增压器。
“红星,持续监测涡轮增压器的运行状态。”
“监测中。叶片边缘温度已达到462摄氏度,超过材料安全阈值15。根据声纹分析,叶片微裂纹正在扩展,预计剩余安全运行时间72小时。”
林涛皱了皱眉头,看来秦思源的判断是对的。
这台自制的涡轮增压器确实存在致命缺陷,必须尽快解决。
车间外面传来夜班保安巡逻的脚步声,老式解放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规律的“啪嗒啪嗒”声。
透过蒙尘的玻璃窗,可以看到保安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厂区里缓缓移动。
凌晨两点,林涛起身添加了一次燃油。
柴油的味道很浓,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,形成了这个时代工业的独特味道。
油箱的液位计显示还有一半的燃料,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,可以连续运行到明天下午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。
这是他专门用来记录技术改进想法的笔记本,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草图和数据。
翻到空白页,他开始画起涡轮增压器的改进方案。
渗碳处理确实是个好办法,但正如秦思源所说,工艺参数的控制极其关键。
温度过高会导致叶片变形,温度过低则达不到渗碳效果。
“红星,计算最优渗碳工艺参数。”
“计算完成。建议采用气体渗碳工艺,温度控制在930±5摄氏度,渗碳时间8小时,然后在820摄氏度下淬火,最后在200摄氏度下回火2小时。”
“预计可将表面硬度提升至hrc58-62,疲劳强度提升45。”
林涛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这些参数,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。
凌晨三点半,困意开始袭来。
车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很多,暖烘烘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。
林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,走到发电机旁边检查冷却水的温度。
水温表显示82摄氏度,在正常范围内。
散热器的风扇在电机带动下高速旋转,带走机体产生的大量热量。
循环水泵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,将热水从机体内抽出,经过散热器冷却后再重新注入。
就在这时,涡轮增压器的啸叫声突然变了调。
原本平稳的高频噪音中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颤音,像是金属发出的痛苦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