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,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各科室主任齐刷刷的坐在长条桌旁,神色各异。
有人翻着手里的笔记本,有人低头抽烟,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。
林涛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材料。
他环视了一圈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同志们,今天召集大家来,是要讨论一个重要问题。”
林涛在主位上坐下,声音平稳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我们厂要进行全面的体制改革。”
“林厂长,改革这个词听起来很吓人啊,咱们厂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”
人事科的马科长率先开口,他是个五十岁出头的瘦高个子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去年亏损10万,今年前三个月又亏损了4万,这叫好好的?”
林涛翻开手中的材料。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。
“林厂长,亏损是有客观原因的,原材料涨价,设备老化,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。”
生产科的老刘咳嗽了一声。
“客观原因确实存在,但主观原因更严重。”
林涛站起身,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开始写字。
“我们厂现在有三百一十二人,其中生产工人只有一百八十人,管理人员和后勤人员却有一百三十二人。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这组数字,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什么概念?平均每一点五个生产工人,就要养活一个管理人员。”
林涛转过身,面对着众人。
“其他厂子是什么情况?上海无线电厂,三比一的比例,天津收音机厂,四比一的比例。”
会议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,几个科室主任脸色都有些不好看。
“林厂长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马科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我们管理人员也是为了厂子好,难道我们就不该吃饭了?”
“我没说不该吃饭,但要看你们干了什么活。”
林涛的语气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人心里。
“人事科八个人,整天处理的无非是考勤、调动、档案这些事情,生产科十二个人,每天的工作就是统计产量,传达指令。”
他走回座位,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我这几天统计的各科室工作量,大家可以看看。”
林涛把纸递给马科长,马科长接过来看了看,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
“从下个月开始,我们要实行新的人员配置。”
林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。
“各科室要精简人员,多余的管理人员转到生产岗位。”
“不行!”
马科长猛的站起身,眼镜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