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昨天在比弗利山庄当装修小工的时候,不小心被吊灯金属壳砸中的。
血流了不少,当时陈平就有点头晕。
幸亏没砸到太阳穴。
工头是个来美国十四年的东北老哥,看陈平满脸都是血,正想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不过他的手指悬停在手机上,用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平。
似在观察,又似在询问。
还是陈平及时的摆摆手,高喊一声,“我没事,用不着叫救护车!”
东北老哥点点头,默契的将手机放回裤兜,转身叫身边一个老墨帮陈平包扎伤口。
当天下工结算完工钱,东北老哥单独留下了陈平。
他抽出了一张20美元的票子放在陈平手上,
想了想,他抽回了那张20美元,又换成了一张50美元的票子,
“兄弟,流了那么多血,歇两天吧。”老哥满脸诚恳,“我个人额外多给你50,好好休息一阵,别怕,下次再有活儿我还叫你。”
陈平点点头,也没矫情,将自己的工钱和老哥额外给的50都装进了裤兜,蹭老墨的车回到了丁胖子广场。
陈平都习惯了,毕竟他什么都习惯了。
今天下午本来就是计划中跟父母的通话“报平安”时间,但陈平怕父母看见了自己额角的伤口担心,借口信号不好,特意避免了视频通话。
而挂掉电话之后,陈平却丝毫没有觉得轻松一些。
陈平租住在一个老墨房子的三层单间,过条马路就是唐人街。
就是现在、当下、窗外、耳边……
抗议ice的墨西哥移民和联邦探员正在外面对峙。
警笛声、汽车马达的轰鸣声、抗议群众的喧嚣声、不知名的防爆枪声此起彼伏。
陈平丝毫没有出去看一看的念头,而是厌恶的拉紧了窗帘,将自己扔到床上,默默的盯着天花板发呆,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着:
“如果还在国内,我现在又在做什么呢?”
正在此时,楼下传来了游行队伍的口号声和警车警笛的嘈杂混响,门外的楼梯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……
女房东用掺杂了浓重墨西哥口音的英语尖叫,“ice的人来了……”
可能过了一秒或者两秒,就有铁门的撞击声、和一众人破门而入的杂乱响声。
陈平几乎是从床上瞬间弹起,额角的伤口像炸裂了一样,疼的他脸色发白。
与此同时,楼梯里也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能让他们抓住!
这是陈平唯一的念头。
陈平一把揭开窗帘,几步就跨到了窗外的木质房檐上。
此刻、自己的房间已经被疯狂的拍打起来,门外回荡着联邦探员的怒吼,“open
the
door!”
陈平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,他弯下腰,顺着房檐往二层的屋顶摸去。
额角伤口传来剧烈的痛疼,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动作过大,还是现在伏低身子导致的血液上涌。
陈平一阵头晕目眩。
脚下一滑,陈平从三层的房檐中栽倒下来。
在下落的电光火石之间,陈平下意识的双手抱紧了头,但落地的时候,腰身却被庭院里的残破的遮阳伞杆透体而过……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痛呼从他喉咙里挤出,却被咽喉里涌出的血腥味和剧痛生生截断。
大滴大滴的冷汗掉落、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草坪……
陈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,那是心脏为失血导致的血压骤降而拼命工作。
但心脏的跳动进一步引起了腰间窗口血流如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