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她亲眼看着夫君在谈笑间纵横捭阖,反手便将那气焰滔天的九千岁魏忠贤逼得自缢。
接下来又拿捏人心,硬生生把几个不同立场的人强行捏成一个班子。
他的手段之高明,看得她眼花缭乱,心中早已是崇拜不已。
如今夫君有事托付,她心中既紧张又激动,暗暗给自己打气:阿钰,你一定可以!
“陛下请讲,臣妾定当竭尽全力!”
朱由检微微一笑。
“现在殿中执勤的侍卫,一半是宫中旧人,一半是昨日从信王府调来的旗尉,朕让他们两两结对值班。”
“但朕还是不太放心,需要爱妃替朕好好筛上一筛,务必查清每个人的出身、背景、人际关系。”
“然后将确定清白的人员,其家属一体接到京畿的皇庄同住,配以田地,以安其心。”
他转头对高时明道:“这个皇庄,你来安排,切勿让那些腌臜货色,再行贪污暴虐之事,影响了朕的拳拳之情。”
高时明心中一凛,立刻应道:“奴婢明白。”
朱由检又转回头,目光落在周钰身上:“等宿卫筛查完毕后,尚膳监、御药房、御前牌子、打卯牌子……这些要害人物,也要一一如此处理。”
他故意沉下声音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:“此项重任,事关朕与你的身家性命,爱妃……可能担得?”
周钰被这股气势所摄,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,她不自觉大声喊道:“妾……自是担得!”
喊出来才发觉自己声音都有些变调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朱由检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,殿内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。
他对高时明说:“爱妃之前未曾理事,大伴要多加帮衬,但切不可全部代劳,懂吗?”
高时明躬身笑道:“奴婢省得。”
就在这时,高时明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前一步。
“陛下,自今日一早,已有十几份题本入宫,司礼监已做了归类,您看……是不是现在过目?”
周钰一听是朝政大事,连忙板起小脸,学着自己想象中贤德皇后的模样,屈膝行礼道:“后宫不可干政,臣妾先告退了。”
她刚要转身,却被朱由检一把拉住手腕。
“爱妃留下便是,这些事,你早晚也得知道。”
朱由检的笑声让周钰的脸更红了,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站回他身边。
“呈上来吧。”朱由检对高时明说。
很快,高时明与几名司礼监太监便将一摞题本呈了上来。
“陛下,这上的文字触目惊心:
临巩地区的军饷拖欠已达五六年,数额超过二十余万两。
靖卤边堡的军饷也拖欠了二三年不等。
固镇的京运饷银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天启六年,共拖欠十五万九千余两。
起初,士兵们只是典当衣物、变卖弓箭度日,如今已发展到卖儿鬻妻。
起初,他们还只是在街头乞讨,如今已有人擅自离队逃亡。
起初,他们只敢私下议论,如今竟敢公开聚众喧哗
……奏疏的最后,胡廷宴几乎是在泣血恳求,请朝廷速发拖欠饷银,以稳定危局。
朱由检在心中速算:20加159……这就是359万两的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