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只剩下言南荀、荀觅和林萱三人。
寂静中,只能听到烛火噼啪的轻响。
言南荀终于缓缓地转过身,然后,颤抖着手,一点一点地拉下了宽大兜帽。
兜帽滑落,烛光彻底照亮了他的脸庞。
那是一张几乎被烈火彻底摧毁的脸。
皮肤呈现出大片大片暗红色疤痕,扭曲挛缩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。
只有那双眼睛,依然保留着言家人特有的清亮。
他下意识地迅速想要重新拉上兜帽。
但林萱的动作更快。
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,阻止了他的动作。
言南荀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清澈的杏眼。
那双眼眸里,没有他预想中厌恶、恐惧或怜悯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
“不会……”
林萱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。
“我家哥哥,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哥哥。”
“阿澜……”
言南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声低唤。
兄妹两人就这样对视着,眼中都盈满了泪水,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止不住地滚落下来。
多年的分离、无尽的苦难和刻骨的思念,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和慰藉。
良久,言南荀稍稍平复情绪,低声道。
“这里不安全,随时可能有巡逻过来。跟我来。”
他引领着两人,熟练地触动了书架上的一处隐蔽机关,一面墙壁无声地滑开,露出后面一间更为隐蔽的密室。
“这里是我平日……研究休息的地方,那些护卫一般不会进来。”
密室不大,陈设简单,却堆满了各种药材、书籍和实验器具。
三人坐下后,荀觅再也忍不住,急切地问道。
“南荀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当年我明明……明明亲手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言南荀陷入了记忆。
原来,当年他并未完全断气,只是身受重伤,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是萧庭轩带人及时赶到,将他从坟堆里挖了出来。
萧庭轩将他秘密安置,请了最好的大夫,耗费数月精心救治,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恢复意识后,萧庭轩告诉他,言家的覆灭,全是先帝一手造成的。
他说先帝在与宋公公的争斗中身中奇毒,身体垮塌,听闻言家大夫人是南家后人,其血有解毒延寿之奇效后,便动了邪念。
先帝先是做局,让言家全家下狱,后又流放,就是打算斩草除根。
而大夫人神秘失踪,实则是被先帝秘密抓走,最终被放干了一身鲜血,惨死宫中。
萧庭轩将先帝描绘成一个为了私欲不惜残害忠良、毫无人性的昏君。
“如此为了自身,而让臣子家破人亡的帝王,你们言家为何还要效忠?”
萧庭轩说得义正辞严。
“如今,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在林北境的那场大火里,我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,让你为言家人报仇雪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