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门窗轰然破开,数道身着玄衣、斗笠遮面的身影撕裂雨幕,剑锋寒芒刺眼,裹挟着沛然杀气直扑马车上的驭者。
剑气如网,雨点似箭,瞬间将车夫笼罩。
那人却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。
一手稳住缰绳,另一只宽袖中蓦地滑落一截碧玉般的剑柄。
诡异的是,不见剑锋,惟有这奇特的剑柄在手。
袖袍轻挥。
轰!
前方丈许的倾盆雨幕,竟如布帛般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撕裂开来,那些凌空扑击的罗网杀手,身体突兀地僵滞半空,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。
随即——
噗!噗!噗!
密集的坠地声响起,溅起浑浊的血水雨水混合泥泞。
瞬息之间,伏击者已成伏尸。
举手投足尽灭数名好手,那人面上却无半分自得,缰绳一抖,欲驱车离去。
就在车辙刚动之际。
一道比雨线更疾快的纤细身影破开铅云般的压抑空气,凌空袭来。
粉色的剑光,在昏暗雨幕中惊艳绽放,宛如撕裂长夜的妖娆闪电,凄厉绝伦,锋芒毕露。
可仍是徒劳。
车夫甚至未转头,只是随意地反手又是一“剑”。
嗡嗡!
那道粉艳绝伦的弧光应声崩断,磅礴剑气如渊似岳般压下,让袭者瞬间生出蜉蝣撼大树的卑微感。
她闷哼一声,奋力扭转身形,险险避开那浩荡剑意的核心,一只手闪电般在腰间一探,一块玉佩已滑入掌心。
气刃迸发而出。
她咬牙强顶着无孔不入的重压,试图借无形剑气出其不意。
然而下一刹那,沛然莫御的巨力仍排山倒海涌来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闷哼,穿着紫色白条纹修身金属战斗服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,重重砸落泥水之中,溅起大片浑浊。
马车上的男子这才略带讶异地瞥向泥泞中那抹狼狈的身影,先前那道凌厉的气刃,隐隐勾起了他对自己手中无形之剑的联想。但这丝波澜转瞬即逝,他不再迟疑,缰绳一抖,马车碾过浑浊的水洼,迅速消失在苍茫的雨幕深处。
冰冷的地面上,唯一的幸存者强撑着支起身体,浑身骨骼如散架般酸痛。
死里逃生的侥幸并未滋生,反如毒藤般缠绕心头,催生出更炽烈的怒火。
第二次了!
这已是她第二次与对方交锋,却依旧铩羽而归,更令她屈辱的是,对方那漠然离去、不屑取她性命的姿态。
这无声的轻蔑,比任何伤口都更深地刺痛了她的骄傲,她感觉自己如同草芥,被彻底无视,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。
要知道,如今的她,已经是罗网的天字一等了,是罗网最顶尖的杀手。
哒哒哒……
细密的雨点敲打着青石板,水花在脚步下飞溅。
一把雨伞悄无声息地撑开一方干燥,伞沿微微抬起,露出伞下人的轮廓,最终,伞影停驻,恰好笼罩在穿着金属战斗服的女子上方。
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穿透雨帘,清晰传来。
“好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