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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出城(第1页)

吕方说没有机会跟安仁义较量一番了,陈诚便宽慰他道:“沧州城墙高大,敌军打不进来的。等敌军退了,有的是机会。”

“我不是说这个,”吕方顿了一顿,“安仁义已经死了。”

安仁义的确是个胡人,更准确地说是个沙陀人,最开始给沙陀首领李克用效力,因为犯有过错跑路了,辗转流落到南方,被田頵引荐给了有十国事。

安仁义对田頵十分佩服,感其恩义,事事都听田頵的。这样一来,在吴国内部田頵的势力就太大了,大到连杨行密都对其忌惮三分的地步。

杨行密不允许田頵向南扩张,甚至宁愿与宿敌钱谬修好,也不肯让田頵和安仁义攻入杭州。田頵对此非常不满,经常出言抱怨。战乱时期,用人之际,杨行密对田頵只能忍了。等江淮平定,杨行密站稳脚跟后,就开始对田頵动手。

说不上谁对谁错,在这个时代,父子兄弟之间尚且要血腥厮杀,更何况其他?

唐昭宗天复三年(903年)八月,田頵与杨行密矛盾激化,于是起兵造反,安仁义也随之反了,作为呼应,并放火烧毁了扬州的战舰。随即,安仁义率兵攻打常州,遭到伏击后,被迫返回老巢,退守润州。随后,杨行密派大将王茂章、李德诚、米志诚将润州团团围住,但安仁义射箭的本事实在是厉害,“每与敌战,必命中而后发,以此吴军畏之,不敢进”。

安仁义的箭法不是吹的,实在是太厉害了。有一张弓在手,箭无虚发,来一个射一个,来两个射一双,弓弦一响,吴军应声而倒。吴军别说攻城了,连靠近城墙都不敢,只能远远地望城兴叹。

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,安仁义纵然浑身是铁,又能又能碾得几颗钉?

润州被围困了一年多的时间,吴军还是攻不进去,最后是吴军大将王茂章使出了挖地道这一招,才算是夺取了城墙。

城破之后,安仁义手持弓箭,带着全家人和十几名亲兵上了城楼。即便到了这般地步,吴军依旧没敢靠近,上得前来的都被安仁义给射死了。可守在城楼上也不是办法,别的不说,光是食物和饮水就没办法解决。不得已,安仁义只能扔了弓箭,把小妾送人,宣告投降。

一代神射手,最终被吴将绑着当了俘虏。被押解到广陵后,安仁义及其儿子均被斩首弃市。

吕方叹息道:“安仁义神射无双,可惜不能得见。”

吴国精兵良将不在少数,时称朱瑾槊,米志诚弩,皆为第一。安仁义却说:“志诚弩十,不当瑾槊之一;瑾槊十,不当吾弓之一。”人以为然。又其治军严,善得士心。然而安仁义最终也不免被斩首弃市。

润州被吴军重重围困,坚持了一年多的时间。如今沧州被刘守光所部包围了起来,又能守多久?吕方固然擅射,比之安仁义如何?沧州的结局比之润州又如何?

周遭其他人也颇为感慨。田頵、安仁义“皆猛悍难制”,曾受到过杨行密的猜忌,这在君臣政治中很正常。安仁义跟从田頵起兵叛乱,兵败身死,全家族灭。沧州军在刘守光眼中也是叛逆,会不会也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?

见到众人神色感伤,陈诚笑着道:“节度使和吕将军正在里面商议,他们定然是会有办法的。”

此时,吕兖身边的一个扈从亲兵从内院出来问“何事喧哗”,得知是在比试射箭之后,便回到大堂上。

“这时候射箭?”吕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本要发怒,但是听说吕方赢得了比赛,便不那么生气了,“士气高昂,这是好事,但这里是节度使的府邸,怎可大声喧哗?下次不许这么干了!”

吕兖是如今沧州城中的主心骨,他动员全城军民修缮防御工事,统筹兵器粮草分配,并建立轮岗巡查机制。刘守光也曾想过用间谍或是其他的办法来夺取城池,碰上了吕兖,那些手段全都成了无用功。

大堂上,吕兖对着诸位将领讲话,“向汴梁求援须得尽快,要是等到敌军将壕沟连城一片,想冲出去就没那么容易。信使也得是个机灵人,诸位可有什么人选?”

众将提了几个人,都是军中有名的勇士。吕兖嗯了一声,说道:“那就这几个,再加上吕方刚才射箭前几名都有谁?”

亲兵说了高元珰、周定和张任的名字,吕兖接着道:“就让这几人也都跟着去。”

孙鹤听到高元珰也得出城,面色微变,张口想要说什么,屁股都已经离座了,却又坐了回去。人家吕兖把手下最能打得吕方都派出去了,自己难道就舍不得高元珰这个妻弟?要是出言反对,其他人会怎么看自己?又会怎么看高元珰?

回家后,孙鹤将事情给夫人说了,高元元当场便发怒道:“怎么能让元珰去干这么危险的事?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,高家还不得垮了?”

孙鹤低声道:“待在城里未必安全,杀出城去也未必就危险。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,要不是没办法,我还想让元珰带一个儿子出城去。”

高元元愣了愣,“你是说?”

“若是沧州城被打破了,咱们能不能活命可不一定。”

另一边,陈诚回到了家中,也将事情交代了一遍,随后吩咐王伯,明天就把那匹瘸了腿的马杀了,能吃的尽快吃掉,吃不完的就腌制起来。又交代两个弟弟,“家里的粮食藏好,院子里的空地上的能种菜的都种上,我回来之前不许出门,有什么事情让王伯和下人去办。”

三弟高元璞才十一岁,年纪尚小,对很多事都是懵懵懂懂的。二弟高元琯十七,在这个年代已经可以上阵,闻言,用力地道:“大哥放心,我晓得的。”

下半夜的时候,陈诚收拾了行装,上到沧州东面的城墙,跟吕方等人汇合,准备缒城而下,就是拉着绳子下去。

吕兖往城外看了几眼,敌军营地中的火光就如天上的繁星,不由得暗暗心惊,“贼人越来越多了吕方,一定要把信送出去,整个沧州的存亡可都在你的手上了!”接着又对边上几人道:“要是碰到敌军,务必要保护好吕都头!”

吕方身上收着刘延祚写给朱温的求救信,只有这封信送到梁国,沧州才有一线生机。

交代了一番后,众人顺着两根绳索滑了下去。陈诚和周定最先下去,接着是张任和另外一人,然后才是吕方和其他人。

脚踩到结实的地面,陈诚抬头向上望,城头上火光昏暗,既见不到熟悉的人,也听不到熟悉的声音,周围只有昆虫鸣叫和风刮过旷野的声响。离开了城墙的保护,众人都变得紧张起来。黑暗之中,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危险。

会不会有敌军拿着强弩正在等着?地上会不会有陷马坑?即便没有这些,草地中会不会有毒蛇?

没有人知道。

就连陈诚也有些紧张。他带了一张弓,一袋箭,一柄腰刀和一把匕首,要是碰上了伏兵,最多也就能对付五六来个敌人。要是再给一些时间,把力量敏捷活力和各种战斗技能都升到满级,便是有百十个敌人也能杀出去,可是并没有时间给他去练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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