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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 如果人人都能拥有王济的精神状态(第1页)

待告别刘寔,回到车中,王济打量了谢广好一会,突然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。

谢广淡定坐着,丝毫不为所动。

王济默默收声,问道:“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笑吗?”

谢广道:“不好奇啊。”

王济道:“但我好奇你为什么不好奇。”

谢广反问道:“我为什么要好奇呢?”

王济道:“无故大笑,这难道不失礼吗?”

啊,原来你也知道这很失礼啊,我差点就以为身上哪儿不对呢?

谢广心中默默谴责了一下,然后很有格调地回道:“我听说过一句话,叫做‘礼所以制情佚也,情苟不佚,何礼之论!’”

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,礼是用来控制感情的放纵的,所以感情如果不放纵,还要礼做什么?

这话是汉代的一个狂士所说,他虽然处于汉时,但精神状态却极为契合魏晋时代。

王济想了想,他也是博览群书的人,很快就想了起来,道:“这是戴良的话?他的那句‘我若仲尼长东鲁、大禹出西羌,独步天下,谁与为偶?’倒是狂妄,我都还没说过这样的话,却叫这老叟先说了!当真可恨!”

旋即,他又冷笑一声,道:“那是一个自己活得快活,却叫旁人受罪的人,谁做了他的亲友,谁一定活得难过极了。”

谢广目光奇异地看着他,哥们,你这是自挂东南枝?

王济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地继续批判古人,道:“他富贵了大半辈子,却叫女儿们清贫出嫁,好全他的隐士名声,这种人物,可耻可恨之尤!”

在王济滔滔不绝的批判中,车架终于停下,王济才想起来谢广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,他狐疑问道:“你小子,好像总能把话题扯远啊?”

谢广分外无辜,这不是你太爱自说自话了吗?他总归也就说了三句话啊,剩下的不都是你在滔滔不绝吗?

谢广诚恳道:“比起言语,其实我更擅长聆听。”

王济一愣,似笑非笑道:“这世上多的是人,恨不得要全天下的人只听他一人说话,旁人若是说话,他便恨不得把那人生吞活剥了。若那人的话说得比他有理有据,便恨不得把那句话吞进自己的肚子里,再吐出来当做是自己说的。

你擅长听?那可不行,一旦一次不开口说话,人人便觉得可以忽视你的意见,从此便没有你说过话的余地,从此以后,便只有别人说话的份。”

谢广道:“许多人说话,旁人是不得不听着的,说的人会越说越兴奋,听的人便更加无法开口。”

王济突然冷笑一声,傲然道:“所以天下就需要我这样的人,没人能使我不说话,我一说话就要让人不高兴,却又不得不听着,于是说话的人说的不痛快,就只能闭嘴不言。天下多了我这样的人,才能让只想自己说话的人如鲠在喉,如此,我便快活得不得了了。”

谢广:······

不,你不是为了不得不听着的人,你只是也想做要全天下的人只听你一人说话的人,但你做不成,所以干脆攻击所有人罢了。

唉,人要是都能拥有王济的精神状态,他都不敢想,天下会是什么样子。

王济又道:“谢小郎,下一次我再问你,你一定要说清楚,我王武子可不是只顾着自己说、不许旁人张嘴的人!”

谢广礼貌应下。

王济却又不开心了,道:“你就不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
谢广道:“如果需要被邀请的人问下一次在什么时候,那么大概是没有下一次的。”

王济大笑起来,这一次笑得比刚刚还要大声。

车架外,担心谢广的人皱眉的皱眉、蹙眉的蹙眉,但不想坏了谢广的形象,让人把他当做不能脱不开长辈的人,于是强行按捺自己。

王济笑完之后,道:“谢小郎,我这个人,除了长得好这个长处之外,还有就是一诺千金,你等着吧,下一次一定会有,到时候我会好好地邀请你的!”

说罢,他亲自将谢广带下车,对着一众人的目光,既不做招呼,也不搭理旁人的见礼,昂着头回了车架。

车夫一鞭子抽打在牲畜的背上,在激昂的嘶鸣声中,车架立刻扬长而去,激起一片青青狼藉。

这就是王济王武子,有人觉得他莫名其妙,有人觉得他是真性情,当然,更多的人连他的名字都不配知道,更妄论评价他的为人了。

“阿广!”

崔夫人扑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儿子,她眼中噙着一点泪光。

“你这一趟,一定受了许多委屈。”

她是晓得王济这个人的荒唐不羁的,阿广跟着他,不知道忍了多少不中听的话。

谢广从母亲的怀抱里挣脱出来,问道:“阿母,你收到陛下的赏赐了吗?”

崔夫人点点头,面上浮现明亮的笑意,道:“那时候客人还没走完呢,他们听见是你为阿母挣来的赏赐,看向我的眼神,没有不羡慕的,尤其是那几个和我从前断交的,瞧见那模样,真叫人痛快。”

谢广笑道:“那就好。”

但崔夫人旋即笑容又淡了下去,道:“不,这不好,阿母在这里的痛快,却是阿广在外头受了委屈换来的,一想到这些,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呢?”

谢广轻咳一声,道:“阿母,不,我在皇宫里,其实听得也很快乐,受委屈的人肯定有,但真的不是我,真的。”

崔夫人以为幼子在安慰自己,道:“如果儿子在外头受了委屈,回来还要顾忌家人而装作若无其事,那只会叫母亲更伤心。阿广,难道阿母会是要孩子体贴自己的母亲吗?若你受了委屈回了家还要咽在心里,那么阿母的心都要碎了。”

谢广感动道:“阿母,在你心里,我居然是这么体贴的儿子吗?那如果我真受了委屈,作为安慰,以后你的花丛,我是不是想踩就能踩?你布置的要背的那个谱牒,我是不是想不背就能不背?还有,我······”

崔夫人的笑意完全消失了,她凝视着滔滔不绝、越说越精神、越讲越来劲,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故作开朗的儿子,觉得手里缺一把竹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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