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是一个怎样的皇帝?
从脂香中醒来的司马炎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。
朕以天下一统,使兆民免于兵戈之苦,此立国之不世功业,当较于秦皇。
朕行占田之制,使黎庶咸得陇亩之业,此泽被苍生之仁德,当侔于孝文。
有秦皇之功、孝文之仁,朕是一个怎样的皇帝?
答案已经毋庸置疑了!
司马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为了不辜负又一个海晏河清的一天,司马炎决定,今日不理政了,他要像一个普通的阿父、普通的长辈,普通的朋友,去关怀自己的孩子与臣子。
想到自己的儿子,司马炎的心中又笼罩起一丝阴影,但很快又自我安慰地想:“正度淳朴仁厚,好过胡亥千倍万倍,这样已经不错了!”
在司马炎沉思时,一只白腻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。
不悦的声音随之而来:“陛下又在想谁?”
司马炎笑着握住肩上的手,道:“在想太子。”
胡贵嫔立刻抽回手,嗔怪道:“那陛下也要想想我们的武安,否则妾身是不依的!”
司马炎笑着转身点着她的额头道:“你啊你,总是这个脾气,旁人都怕说错了话惹我生气,你却总是这样,真不担心被我怪罪吗?”
胡贵嫔极其自然地握住司马炎捉弄她的手,道:“妾身要是惧死之人,当初入选陛下的妃嫔时,就会和其他人一样,装作一副激动兴奋的模样了!”
这话说得极其大胆,话中几乎直言被选入宫不是一件好事了。
但司马炎却不生一点恼怒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道:“你啊,我还记得你当初哭得震天响,我在殿内听得清清楚楚,那些宫人一个个脸白得像素绢一样,生怕我迁怒他们,哈哈哈哈哈哈······”
胡贵嫔轻哼一声,道:“那些人都怕陛下,一个个都来说让妾身不要哭了,让陛下听到了不吉利、犯宫规,可妾身连死都不怕,还会怕陛下吗?”
司马炎故意将笑声一收,板着脸道:“现在呢?现在怕朕吗?”
胡贵嫔一点儿也不被皇帝这副神态吓到,反而伸手去扯司马炎的胡须,笑道:“妾身从前未入宫时都不怕,现在做了陛下的贵嫔,难道还会怕吗?”
司马炎的威严装不下去了,大笑着揽住胡贵嫔,亲昵地说道:“还好你当初大哭了一场,叫我记住了你,否则,我恐怕要过很久才会在后宫里发现你啊!”
胡贵嫔笑道:“若是那般情景,妾身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,既然入了宫,为了早些遇到陛下,妾身也只好把竹叶插在殿外,拿盐水浇洒殿前,来引诱陛下的羊车了!”
司马炎又是一阵大笑,对于后宫盛行的竹叶插户、盐水撒地之事,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,反而因宫人们的举动而洋洋得意。
一番笑闹耽误许久,司马炎才想起来自己原本的打算,于是唤来宫人,让之去东宫传话,他要去看望太子。
胡贵嫔等宫人离去后,方才又开口道:“陛下,妾身许久不见武安,不如今日唤她入宫来,与陛下和妾身一同用午膳?”
司马炎对宠爱有加的贵嫔与自己所生的武安公主,自然也是很喜欢的,于是爽快同意,旋即又道:“也让武安见见太子,他们姐弟也是好久不见了。”
胡贵嫔又开口问道:“若太子同至,在妾身宫中用膳食倒是不妥,妾身是否要去禀明皇后,请皇后设一家宴?”
司马炎自无不可,连连夸赞爱妃做事周到,两人又是一番浓情蜜意。
东宫之内,气氛便没有这般融洽了
太子司马衷迷茫地坐在席子上,看着太子妃急切地发号施令,内殿的宫人们如飞蝇一般四处奔走、外面的属官们如飞蝇一般嗡嗡鸣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