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······外表像玉一样,但内里却好似经过捶打的寒铁,真是奇异啊。”
谢广先对这位夫人肯定自己的帅气而得意,待听到下一句,不由寒毛一竖,这也能看出来?真的假的?
他当然没被锤过,但前世的谢广可真是被生活千锤百炼啊,当然,没炼成钢,白白挨锤,最后还是块废铁就是了。
等再听这位夫人说什么“愁也为他、喜也为他”之类的话,谢广又淡定下来,他只要还呼吸,就会犯点小错,阿母的喜怒哀乐必然会随之而动,这话是个人也能说啊。
不过听这种带点神秘色彩的话还是让人心中毛毛的,谢广干脆顺着表哥崔廓的力道,被他拉着往一边去了。
崔廓看着缀在他们身后的小郎、小娘,愤愤道:“表弟,不要和他们玩!”
谢广诧异,虽然相处不长,但能看出来表哥并不是小气之人,反而性格淳厚,为何会对这群小孩有这么大意见?
这样想着,谢广也问了出来。
崔廓指着水面道:“他们拿玉珠扔鱼,这儿的水都是通的,阿广,你放出去的鱼说不定也被他们砸中了!”
他语带愤懑:“我要去阻止他们,但阿母不许我动,只让我坐在那吃点心等你回来!”
谢广看着崔廓的怒中带着委屈的神情,不由心下触动,他的确没有想过,表哥会在意那几条被他放生的鱼。
他拍拍崔廓的肩膀,认真道:“好,他们做了坏事,我不和他们玩。”
得到表弟的安抚,崔廓又不由有些羞愧,觉得自己太霸道了,于是又说道:
“不,阿广,你还是和他们玩吧,从前我在家里时,就知道没人一块玩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,我又不能时时和你一块玩,你总有一个人的时候,如果一直不和他们玩的话,就太孤单了。
崔廓又急急忙忙强调道:“当然、当然!如果他们老是这样的话,你就和他们假玩,我们才是真玩!”
谢广忍着笑意,道:“好,我和他们假玩,我们表哥表弟才是真玩。”
于是崔廓又开心起来,他并不十分聪明,但却很容易满足。
两人到廊下稍远的地方坐下,让婢子拿来两套九连环来摆弄打发时间。
缀在身后的一群小孩眼巴巴地看着,也跟着让婢子送上同款九连环。
好在卢夫人考虑周全,各类孩童耍玩之物都准备了很多,九连环一一分下去,也都充足。
谢广看着手中的铜连环,不由想到齐后破环的故事,心想,要是秦国当初送到齐国的不是玉连环,而是金属做的,恐怕就得上手段折断环,如此可就没有碎玉的气势了。
他正心中促狭,忽然听到头上传来声响,抬头一看,冒出个小娘子。
脸比他白,眼睛比他大,不过看起来弱不经风,比起缀在远处、能拿玉珠砸鱼的孩童,看上去是一抬手能把自己扔脱臼的小娘子。
小娘子开口,直指他手中的九连环:“要先取第一环,再取和它隔一个的。”
谢广了然,这是看他发呆,以为他不会解九连环。
不过对方一片好心,谢广也不辩解使她窘迫,便按照其所言取下第一环和第三环。
小娘子继续道:“再装上第一环,如此可以使得一二环同时取下。”
谢广依言照做。
于是一个说话,一个动手,九连环很快解开,每一步都准确有效,没有丝毫谬误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