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院子。
郭母唠嗑的声音,实在有些响亮,把许哲都吵醒了。
李柔示意她小声点,郭母降低了音量,许哲还是听得很清楚。
郭婶道:“青山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来,会不会有什么误会?”
“我小产后,再也没怀上,他有这个心思,我也能理解。”
郭婶算了许哲的年纪,张大嘴巴,“可那小子跟大牛一般大,十一二岁了吧,那时你才生阿蓉啊。”
许青山背了好大一个锅,在妻子生产时找外室,是要遭人唾弃的。
李柔忽略了这点,“嫂子,跟你实话说了吧,他是青山从外面买来的。”
“我就说,青山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李柔道:“贩卖良人,徒三年。”
“你多虑了,这几年卖儿卖女的多了,官府哪里管得过来,不行就作个童养夫,更稳妥。”
“我昨天也是这么打算的。”李柔朝着里屋望了一眼,低声道:“青山带他回来时打晕了他,他能从日头、河流,推算出来时的路。”
郭母蹭的站了起来,张大了嘴巴,“昨天他在我家做了顿饭,两个孩子念叨了一晚上。”
李柔想起许哲昨夜的表现,叹道:“这算什么,他还会写字,还装不会写。”
郭母屁股刚靠上凳子,又弹了起来,“我瞧他斯斯文文,不会是官宦人家的吧。”
李柔幽幽道:
“官宦人家也没几个这样的,青山说是农家小子。”
“你说,我敢拿他当童养夫,他以后得了势,还不恨死我。”
许哲颇为懊悔,昨天装什么装,丢了吃软饭的机会,让李柔心存芥蒂。
郭母眼巴巴看着李柔:“我瞧他挺知礼,你拿他当儿子养,再给他在村里定个亲,肯定会孝顺你的。”
她就差明说,我家也有闺女,做个亲家吧。
李柔摇头,“嫂子你且饶了我,我哪敢做他的主,现在想到他,我就心乱如麻。”
原来天下父母八卦小孩,都是一样一样的。
不听这番闲话,许哲还真不知道,他对李柔影响这般大。
……
许哲又听一会儿,床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丫头,眨巴大眼睛看着他。
许哲低声叮嘱,“嘘。”
“娘,他醒啦。”与她姐姐同样的大声呼喊,让许哲一头黑线。
外间传来掉凳的声音,伴随着哎哟的高声呼叫。
李柔三两步走进屋子,怒道:“醒了还不起来,许郎君要人伺候?”
“不用,我刚醒。”
“骗人,他早就醒啦。”软软糯糯的声音,在许哲耳中如同魔音。
如果眼神能杀人,许哲怕是死了无数次。
郭母扶着腰在门外喊道,“弟妹,我家里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李柔抱着丫头跟着走了出去,讲闲话叫本人听见,好尴尬。
……
许哲套上衣服,坐在床边长呼了一口气,然后起身走进了厨房。
“阿娘,你给我换个名字吧。”
李柔拎着勺子,呆住了,眼泪不自禁地往下流。
一定是男孩,就叫许哲。
第三次,终于是男孩,可孩子流产了。
当许哲签下这个名字时,她真的很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