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俊的儿郎,去宫里确实屈才,我出一样的价,跟我走。”
这个年景,居然还有如此富态的妇人,她面上抹着厚厚的脂粉,身边跟着三个小厮。
许哲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人,跟内侍走,弟弟不保,跟她走,腚不保。
肖老汉依旧摇头拒绝。
“你不卖给我,看谁敢要?”老鸨子恶狠狠威胁,还留个跟班盯梢。
“卖给她吧。”许哲并不觉得,青楼比皇宫难度更高,肖老汉还是不允。
他们蹲了很久,再也没人询问。
老鸨买了几个丫头后又折了回来,“现在只有一半的价,卖不卖?”
老鸨子瞪眼看着肖老汉,见他目光躲闪,不由得意。
许哲道:“还是原来的价,我跟你走。”
“晚了,拉走。”她打算强抢。
许哲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,竟这么招人稀罕。
小厮们推搡拉扯起来。
“俺不卖,不卖。”肖老汉一个人,哪里敌得过三个人。
许哲眼看着就要被抢走,喊了声:“大叔,救命。”
集市上的人全都躲得远远的,唯有一人饶有兴趣盯着许哲。
他牵着一匹大马,腰上挎着刀,脸上一道狞的刀疤凭添几分恐怖。
只是瞪了一眼,老鸨子一句话不说,领着狗腿子匆匆逃走。
周围的人忙不迭的走开,肖老汉也想走,却被那汉子拦住,“且慢,我想验一验。”
他是真的验啊,牙口骨骼,就连最私密的地方都不放过。
检查完毕后,他从马上提溜一个麻袋扔在肖老汉面前,“买了。”
肖老汉打开袋子,里面是粟米,他看了一眼马,又看了一眼许哲,吃力的扛着麻袋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许哲不哭不闹倒是让汉子挺满意,不枉费他观察了这么久。
许哲接过他递来的饼,粗粝的谷物难以下咽,吃到肚子里,却让人活了过来。
他接过水袋,灌了一口,把剩下的半张饼揣进怀里。
“不吃了?”
“硬饼吃太多,对身体不好。”
汉子翻身上马,只手将许哲拽上去,打马离开集市。
“那个女人是哪个青楼的?”
“怎么,你想找她麻烦,我可没空帮你。”
“不急,先记着呗。”
他似乎捡了个记仇的小鬼,“那个内侍你记不记?”
“那倒不用,虽然有坑蒙拐骗之嫌,但他好歹给了口馍馍,也没强买。”
许哲看着前方的肖老汉,又看向因忌惮放弃跟踪的人,“大叔,你是个好人。”
汉子沉声道:“那你可看错了,你要敢跑,我就找他的麻烦。”
肖老汉呜咽着闷头前行,他不敢回头,怕自己心软。
他拎着的是粮食,更是一家人的命。
许哲瞧着肖老汉进了村,破败土屋燃起炊烟:
“你别担心,他家还有三个儿子,香火很足。我管你叫阿爷,还是岳父大人?”
唐代民间管父亲称爷、阿爷、耶耶。
这个小子,真的什么都懂,他的眉间却有忧虑,“叫什么以后再说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你给取一个吧。”
“许哲!”
来不及感慨,许哲感觉一阵头晕后,不省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