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生见面,最先问的,永远都是学业。
许哲实在不知如何回答,说实话,只怕要伤了他拳拳爱护之心。
不说实话吧,也不知道怎么编撰,许哲很为难。
褚县令似乎自己想通了,说道:
“罢了,春耕忙,以后再学吧。”
“我还得谢谢你,你们村替东面的村子换了新犁,帮了大忙。”
许哲真是哭死,他一句话都还没说,褚县令不仅替他想好了理由,还感谢他的付出。
他可是算盘打的叮当响,换犁的时候,没想着帮褚县令。
为其他村子换犁,只是为了搞好关系,顺便给吴叔找点活计。
一村只换了一架,对村子的帮助并不大。
“旧犁换新犁其实不亏,先生谬赞了。”
褚县令不这么认为,“即使不亏,也有人卖高价,你们能免费换,更是难能可贵。”
那些有能力制造新犁的人,卖的可比县衙的价格贵多了。
投机的人总能找到机会,许哲宽慰,“明年就好了。”
“本县应该不会,可其他州县说不准。”褚县令看向许哲,“有什么事,直说吧。”
“先生,我阿爷和郭婶在大牢里,是否安全?”许哲不得不担心他们的安全,因为崔员外郎还在泾阳活动。
县衙大牢里保不齐有人被收买,做了杀人灭口的帮凶。
褚遂超道:“子珍,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,他们就是安全的。”
“你们村的咸鱼有没有毒,县衙中人都清楚,郭氏的案子很好解决。”
“但你们村的府兵两次去往陇西,又没有购盐的记录,咸鱼很难解释。”
看看吧,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就算是用咸鱼掩饰,别人也能推算出来,村子里练了盐。
只是不太清楚,盐的质量而已。
许哲刚要开口,褚遂超挥手打断了他,“你无需与我解释,我能帮你的,只有这个。”
褚遂超将桌案上的一封帖子递给他,许哲看了看,是一封褚府的拜帖。
他没有追问许哲,盐从何来,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。
褚亮乃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,如今乃是弘文馆学士,自然有机会面圣。
许哲道:“先生,若我阿翁前来县衙分户,还请您应允。”
这一次,乃是绝佳脱离许家老宅的机会,许哲可不会错过。
许家的情况,褚遂超有所耳闻。
他点头应允,“你先回去吧,准备准备,此去长安,万事小心。”
他说完,便返回桌案,开始批改公文,又见许哲迟迟没有离开,又抬起头来。
“子珍,还有何事?”
许哲诚心道谢:“先生,多谢了。”
褚遂超爽朗一笑,“你我师徒,无需如此,去吧。”
许哲心道,能有这么一位先生,何其有幸。
有些事,从长安回来再说吧。
回不来,一切皆休。
回来了,大有可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