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柔将稿纸递给她,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交错的表格让许蓉眼花缭乱,密密麻麻的字迹让她头晕目眩,“阿娘,我是不是你亲生的?”
“我也想问这个问题,我到底是不会写字,不会算账,还是不会绣花。”李柔问的许蓉,落荒而逃。
许青山殷切地收走了碗筷,得到了李柔的高度赞赏。
当他们继续商讨细节时,听见郭婶嚎啕大哭:
“老郭啊,你个狠心的,怎么不把我带走,大牛气死我啦。”
“我辛苦两天才买了一罐盐,就这么被糟蹋了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许哲猛拍脑门,“完蛋,把大牛忘了。”
他冲到郭家,郭婶跪在灵牌前边流泪边念叨,小草站在旁边默默流泪。
大牛躺在凳子上,生无可恋。
许哲道:“婶儿,这事跟大牛没关系,我干的。”
郭婶擦了擦眼泪,“你倒替他认错,他是死不认错啊。”
这么倔强啊,没看出来,大牛还是铮铮铁汉。
“盐在我家呢,阿娘,你带婶儿把盐拿回来。”
李柔搀扶起郭婶,“嫂子,真不怪大牛,你跟我来。”
许哲招呼,“小草,没事了,去把盐装回来。”
许哲蹲下来,叹道:“哎,你推给我就是,咋还硬扛呢。”
“说了一起挨打,你能扛,我也可以。”大牛看着门口的许蓉,“蓉姐,你说越叫打得越狠,我不叫,我娘打得更狠。”
许蓉把药膏丢在桌上,飞快的跑远了。
大牛悲哀的发现,许哲好端端站着,哪像挨了打的样子,“你浪费了四五天的工钱,还不挨打?”
许哲替他擦着药膏,“我把盐煮出来了,许蓉没有告诉你?”
大牛语塞,盐又不会跑,只是他没有相信。
许哲把火重新升起来,开始替他们煮饭。
大牛饭都没吃,就开始挨打,真是可怜。
这几天,许哲挑石子的功夫炉火纯青,不允许有一颗漏网之石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没有石子的饭食,蒸上一笼香喷喷的白米饭。
大牛问道:“许哲,你是不是硬汉?”
许哲摇头,“不是,我最怕疼了。我娘的鞭子还没落在身上,我就开始哭,一哭啊她就心软。”
大半辈子吃苦的爷爷百般强调,孩子不能娇生惯养,每次却是他护得最快。
“你娘真好。”
许哲道:“你娘也很好啊,我看她的手都肿了,如果不是为了你们,不会这么拼命。”
“我知道,我拼命练功,一定会让她们过上好日子。”
许哲竖起了大拇指,“大牛,你是好样的,这个愿望肯定能实现。”
小草从许家回来,许哲从她手里接过盐罐,往锅里撒了一勺,“这才是人该吃的盐。”
大牛道: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盐,跟雪花似的。”
许哲微微一笑,“那就叫雪花盐,咱们以后都吃这样的盐。”
“这盐可不便宜,抵我娘五天的工钱。”
许哲替他们盛了粥,“你说错了,这盐不值钱。粥好了,你们先吃。”
大牛呼呼喝着粥,“今天的粥更好喝了,你也吃点吧。”
许哲摇头,“我吃过了,还不饿。”
挨打并不影响大牛的胃口,他吃的贼香,这让许哲很满足。
身为一个厨子,客人的真心称赞,有时候如蜜糖般甜。
许哲不用尝也知道,今日的粥与他刚来那一夜,截然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