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清晨,天光微亮。
厨房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声响,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有条不紊地运行。
卢秋敏系着围裙,将两片吐司精准地放入烤面包机,设定好不多不少的两分三十秒。
接着,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,倒入玻璃杯,不多不少,正好八分满。
最后,她将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盛入盘中,蛋白凝固,蛋黄依旧流淌,分毫不差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走到许琛的房门前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小琛,起床了,七点半了。”
她的声音和她的动作一样,冷静,克制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许琛早就醒了,正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等待着这场家庭年度灾难片的开场。
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,洗漱完毕,坐到餐桌前。
卢秋敏已经换下了围裙,穿上了一件质地优良的米色针织衫,搭配一条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裤。
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露出一张白皙但略带疲惫的脸。
她将早餐推到许琛面前。
“快吃吧,吃完我们就出发。”
饭桌上,一如既往的安静。
只有筷子碰撞盘子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吃完饭,两人坐上一辆银灰色的高尔夫,卢秋敏熟练地发动了车子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,那是属于卢秋敏的味道。
“学校的饭菜,还习惯吗?”
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,卢秋敏目视前方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。
“挺好的,食堂阿姨手不抖。”
许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懒洋洋地回答。
“最近心情怎么样?和同学相处得好不好?”
“还行,挺开心的。”
“有什么趣事吗?”
卢秋敏的问题,像是一份精心设计的调查问卷,试图从每一个侧面,勾勒出儿子当前的生活状态。
许琛知道,她在“诊断”。
“我同桌人挺好的,学习上帮了我不少忙。”
他提到了沈星苒。
“还有,路娴那丫头最近在短视频平台发唱歌视频,挺厉害的,热度很高。”
他提到了路娴。
但他没有提那首已经火遍全网的《安河桥》。
更没有提那笔存入银行卡,还没来得及焐热的九万多块钱。
卢秋敏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
在她看来,儿子愿意和学霸同桌交流,愿意去看女同学唱歌,这都是“病情”好转的迹象。
至少,他没有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成绩,她已经不抱任何期望。
只要能平平安安读完高三,考个普通的大学,远离那些可能诱发他旧病的压力源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车子在四中门口停下。
许琛带着卢秋敏,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