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灭的宝具洪流与圣光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空气中弥漫着,焦灼气息和细碎的光尘。
然而,预想中更激烈的交锋并未爆发。
维摩那悬停半空,吉尔伽美什并未再次抬手召唤宝具雨。
他那双猩红的瞳孔中,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趣。
如同鉴赏家发现了一件前所未见的珍宝,带着审视、探究,以及一丝愉悦。
迪尔特身后的天堂之门也缓缓关闭,六片洁白羽翼恢复平静的舒展。
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的笑容,只当刚才足以毁灭岛屿的“问候”是一场助兴的烟火。
“哼。”闪闪率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依旧带着天生的傲慢,但敌意却消散了大半。
“能如此从容地接下本王的试探…还有那攻击。仲裁,你,在凡人之中也算有两分气量。”
他猩红的瞳孔上下打量着迪尔特,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入手的藏品。
“这片污浊的庭院里,倒不全是令人作呕的杂碎。”
迪尔特朗声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海贼特有的豪迈与畅快。
“英雄王,你的试探,差点把我这老巢都给掀了。不过,这份见面礼,够直接!我喜欢!”
他向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迎向维摩那上的身影。
“比起那些躲在红土大陆后面发号施令伪神,还有连面都不敢露的那个混蛋,你这个唯我独尊的霸道之王,才更合我的胃口。”
贞德站在迪尔特身侧,看着这气氛的陡然转变,面容上露出一丝茫然。
刚才还剑拔弩张、差点毁天灭地的两人,转眼间似乎…惺惺相惜起来了?
尤其是御主,那份找到知己般的兴奋毫不掩饰。
她握紧了旗枪,警惕并未完全放下,但心中更多是对这位“英雄王”的芥蒂。
“伪神?”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,目光扫向圣地玛丽乔亚的方向,如同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。
“那群靠着先祖余荫、自诩为造物主的蛆虫,连给本王提鞋都不配。本王不过是随手清理了一下庭院角落的污秽,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——尘埃,就该有尘埃的样子。”
他话锋一转,瞳孔重新聚焦在迪尔特身上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倒是你,本王降临此世,本以为还是那无趣战争。因此切断了契约,本来都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呢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赏。“现在看来……倒是不用那么着急。”
吉尔伽美什静静地听着,猩红的瞳孔中光芒闪烁。
迪尔特的心思,描绘出了一种他无比熟悉的心态——将众生视为棋子,将世界视为舞台,享受着观看宏大戏剧上演、走向不可预测的愉悦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吉尔伽美什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,笑声震得维摩那都微微颤动,充满了找到“同道中人”的狂喜。
“说得不错!仲裁!将世界置于掌中,看蝼蚁们上演悲喜剧,这确实是属于‘王’的愉悦!”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迪尔特,眼中闪烁着霸道的欣赏。
“迪尔特!本王承认你作为异界的王,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余兴节目,本王姑且认可了!为此,本王就在这污浊的庭院之中,再屈身一段时间吧。”
贞德在一旁听着,眉头紧蹙。
两位“王”的对话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。
他们将众生的苦难、世界的动荡视为取悦自己的游戏。
这种态度,与她所坚守的信念背道而驰。
她忍不住轻声开口,带着一丝规劝:“御主,英雄王阁下,圣杯战争带来的纷争与伤亡并非儿戏,那些卷入其中的生命…”
“闭嘴,王之间的对话还没有你插嘴的份。”吉尔伽美什甚至没有看贞德一眼,声音冰冷地打断。
“王的愉悦,岂是被信仰束缚的杂修所能理解,汝只需安静地站在汝主身后,见证这宏大的戏剧便足矣。”
那份不容置疑的霸道,让贞德的话语哽在喉中。
迪尔特则对贞德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,但并未反驳金闪闪。
他深知这位最古之王的性格,哪怕获得了对方的认可,强行说教也只会适得其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