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英超联赛之外第二大球场,埃兰路球场有着接近四万容量。
从九十年代初期反复提出的扩建计划屡屡被搁置,在俱乐部处于动荡时期,更是没有余力再去扩建球场。
何况这座球场及索普拱门训练基地所有权,在俱乐部被托管期间已出售给了商人杰克-佩切。
换句话说,现在利兹联从训练到比赛的场地,都是以“租客”的身份在使用。
郑辉记不清自己出入过埃兰路球场多少次。
早已忘记首次以教练组成员身份踏进这座球场时那种心潮澎湃,激动难抑的感受。
在2006年10月23日这个下午,欧洲无大事发生,世界新闻头条属于大毛一艘游轮沉没,18人罹难,热度极其有限。
而对郑辉来说,他仿佛首次踏入埃兰路球场,一颗忐忑不安又极力压抑澎湃情绪的心脏跳得格外有力。
郑辉无暇也无意关心世界纷扰。
这一天,这一刻,是他迄今人生中最重要的里程碑。
以利兹联代理主帅身份昂首挺胸,步伐稳健地走出球员通道。
迎接他的没有浪潮般的欢呼。
空旷了差不多半数的看台昭示着球迷对球队的热情降至冰点。
哪怕是来到现场的球迷,郑辉快速环顾看台时,能够收获的只有冷漠与嫌弃,以及极少数的好奇目光。
莫说支持,连期待都让人感受不到。
反倒是做客来访的南安联球迷在客队球迷看台上洋溢热情,整齐划一地又叫又闹。
“利兹联菜鸟主帅是偷窥狂!”
“可怜的利兹联把命运交给亚洲人!”
声音在秋风中飘散开来,如同针刺般扎进利兹联球迷心头。
在欧洲足坛,亚洲人代表的是实力最底层。
顶级联赛的球员占比中,欧洲,南美洲,非洲球员才是搭建起顶层结构的中流砥柱。
亚洲也好,北美洲也罢,都是边角料而已。
在主教练这一块,情况更加极端。
倒不是用大洲来划分界限,而是肤色人种。
欧洲顶级联赛中,白人教练是绝对主流,黑人教练寥寥无几,黄种人亘古未有。
郑辉之所以来到欧洲足坛,最初的“职业规划”是来这里“镀金”,但的确是有学习与收获经验的目标。
待时机成熟,他会返回华夏走上主教练的岗位。
之所以在这里待了三年,一方面在于工作经验积累并未达标,没有真正接触与融入到一线队教练组的核心圈。
又谈何进步与积累呢?
另一方面也与华夏足坛的现状有关,他回去如果没有执教机会的话,怕是只会成为嗟叹“怀才不遇”的失意人。
在欧洲足坛执教是一条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职业路线。
“踢而优则教”是足坛主流。
可欧洲足坛涌现过那么多黑人球星,到头来又有几位功成名就的黑人主帅?
500年前,葡萄牙就从海上将黑人运到了欧洲。
500年后的今天,黑人教练想要跟白人争饭碗仍然是异想天开。
郑辉又凭什么在欧洲足坛主教练岗位上去奢望出人头地?
阴差阳错,现在的他成为利兹联代理主帅。
不管这是不是机会,他都意识到这是命运将原本闭合得严丝合缝的大门露出了一丝缝隙。
他要努力抓住机会,全力以赴将这一丝缝隙不断扩大。
扩大到能让他过去的程度。
至于进去后又该如何,想太远无意义。
南安联主帅蒂尔森备受球迷爱戴。
利兹联从英超降级至英冠,沉沦蹉跎两年多时间。
而南安联恰恰相反,过去三年完成三级跳。
从乙级联赛到甲级联赛,再到英冠。
只是到了英冠赛场,南安联的“黑马神话”有了“到此为止”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