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员们陆续抵达训练场,一张张脸神情黯淡,如同被晨霜打蔫了的茄子,无精打采。
两位稍年长的教练走到郑辉身边。
加里轻叹一口气。
“他们今天有事,得我们来主持训练。”
郑辉下意识问:“约翰呢?”
约翰-卡维尔,是利兹联现任主帅。
教练组的成分本身挺复杂,加里与卡尔属于利兹俱乐部根正苗红培养出来的青年教练,命运与郑辉相同,青训体系不复存在后得以进入一线队就业。
其他几位则是卡维尔带来的心腹教练,一朝天子一朝臣,这残酷法则同样适用于他们。
卡尔将目光投向训练场外那幢灰色行政楼,压低声音道:“有人看见卡维尔进了大楼,现在应该在贝茨办公室。”
肯-贝茨是利兹联老板。
他曾因将切尔西卖给阿布而收获颇丰,但转投利兹联这艘濒临沉没巨舰,他满怀激情却屡遭挫折。
俱乐部迟迟无法重返英超,这让所有人都倍感压力与焦躁。
郑辉在利兹联的三年里经历了三任主帅。
对他有“提携之恩”的利兹传奇埃迪-格雷在0304赛季担任后半程长达半年的临时主帅。
执教时长两年三个月的前主帅布莱克威尔正是在0607赛季初期连败阴影下被迫离开,当时战绩惨淡:8轮仅2胜1平5负,三连败成下课导火索。
而新任主帅约翰-卡维尔上任后虽首战击败伯明翰带来曙光,却随后连续四轮失利,让球队陷入更大泥潭。
截至目前13轮比赛仅获3胜1平9负成绩,一切彷佛无力回天,只能拼命留在英冠为苟活挣扎。
郑辉三人负责日常球队训练,但球员们似乎仍未从1:5惨败卢顿阴影中恢复精神。
一众球员只剩下疲惫与失望的空洞眼神。
他们机械地完成动作,似已向现实缴械投降。
而三人也只能按部就班,没有压迫感,因为即便要施压,也轮不到他们来。
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人误以为这里正在举行葬礼仪式,而非激情洋溢的绿茵场。
刚过十点钟左右,在冷雨蒙蒙中,约翰-卡维尔快步疾行进场。
众人动作顿止,下意识齐齐望向他。
一些球员眼眸闪烁复杂情绪,有嫌弃,有厌恶,好似见到了污秽晦气之物般迅速收回视线。
卡维尔对他的团队简单说了几句,那些原本扎堆交流的教练脚步一致朝场外走去,不发一言。
当卡维尔准备转身离开之际,他停下脚步,看见郑辉正在远处默默注视自己,于是快步走近,将手搭上他的肩膀。
“辉,我要离开了。俱乐部需要一个替罪羊,而我非那个人莫属。”
话语虽平静,却隐藏不住苦涩。
“临别前想告诉你,我非常认可你的工作态度。当我找到新工作,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,我保证待遇比现在好得多。”
这一刻,郑辉感到内心被某种温热触动,他勉强露出笑容。
“好的,谢谢。我祝你未来顺遂。”
离开前卡维尔丢下一句刺骨忠告:“利兹联已经陷入深渊,即便神来也救不了!谁来谁倒霉!”
无人回应。
郑辉三人彼此相视无言。
毕竟,他们还必须继续坚守这里。
但此刻,无论如何强装镇定,也难掩未来未知的不安和迷茫。
新任主帅尚未确定,人手严重短缺,仅剩他们三人矿工般坚守岗位。
在残酷现实面前,他们只能紧跟既定规划主持分组训练,全力以赴尽职尽责。
但球员虽给表面体面,没有消极怠工,可那副没精打采模样昭示着斗志早已流逝殆尽。
上午训结束后,人群逐渐疏散,只剩郑辉独自留在空旷湿润草坪上收拾残局。
他弯腰将散落四处的足球捡起放进袋子,又拖拽大袋子清理杂乱树叶。
不远处渐行渐远的人群犹如朦胧水墨画卷褪色消散,而他的目光忽然捕捉到那些正离开的球员头顶间,几道忽明忽暗,一闪即逝的黑色幽幽暗光。
郑辉猛然闭眼再睁开双眸,一切归于常态,无异样存在,只余天空灰暗厚重。
如泣如诉的细雨夹杂寒风吹袭脸庞,使此时天幕格外阴沉幽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