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谨吃了鱼,一种很咸很咸的鱼。
他可以肯定,这绝不是那种劣质盐能腌出来的咸鱼。
崔氏盐铺的掌柜点头哈腰伺候着,递上了清水,“咸鱼抢了咱们盐铺的生意,我们真没有贪墨。”
崔谨吐掉了鱼,漱了漱口,擦了擦嘴,右手握紧了拳头。
他这一天,巡查了盐铺的所有账目,没有发现异常。
崔掌柜为了自证清白,高价买了一条咸鱼。
直到这条鱼进了崔谨的嘴巴,他才彻底相信了崔掌柜。
所以,那个刀疤队正,对他使了诈,让他浪费了一天的时间。
真是人不可貌相,一个小小的队正,竟然对他用了计谋。
而他,险些中计。
如果将许青山关入统军府大牢,说不定盐方早就得手。
不过没关系,以为这样就能逃脱他的掌控,那是痴心妄想。
经过多方打点,崔谨很顺利的进了泾阳县的大牢。
他看向许青山时,很是得意。
而许青山,则有些莫名其妙。
大晚上的,他睡的正香,冷不丁被狱卒喊醒。
然后就看见崔谨在牢房外,笑眯眯的看着他。
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的眼神,实在有些渗人。
这人有毛病。
狱卒押着许青山到了刑房,将他“绑”在了刑架上。
崔谨挥了挥手,狱卒退了出去,牢房里只剩下二人。
这个场景,更是让许青山毛骨悚然。
崔谨问道:“许队正,故意炼制劣盐蒙骗本官,这一招真是高明啊。”
许青山懵了,他可不是故意的,他是真的技术不到家,才炼成了劣盐。
他面色沉重,这人果然是冲着盐来的。
都这么小心了,还是惹来了财狼,崔家的嗅觉真是敏锐啊。
“崔郎官,我们村练的盐就是劣盐,这样才能毒死人,不是吗?”
他们抓人的理由,就是毒盐、毒咸鱼害命,好盐又怎么会吃死人。
崔谨没想到许青山还会噎人,他脸色难看,“把盐方交出来,本官保你无恙。”
他的保证,不值一文,许青山都懒得搭理他。
崔谨看着刑房的刑具,冷声道:“别逼我对你动刑。”
在战场上冲杀的人,谁还会怕刑具。
许青山自问也是一条硬汉,蔑视着他。
府兵自然有些胆量,崔谨道:“你一身铁骨,本官佩服,但本官有的是办法,把人带进来。”
当郭婶被带进来的时候,许青山终究变了脸色。
崔谨朝着郭婶问道:“你们村练的好盐,还是劣盐?”
郭婶看了一眼刑架上的许青山,沉声道:“劣盐,你不是尝过么,你难道不清楚?”
真是牙尖嘴利,崔谨道:“十指连心,夹棍的滋味可不好受。”
许青山怒道:“崔郎官,你冲我来,为难一个妇人算什么本事。”
崔谨继续道:“我再给你一个机会,现在说了,可免皮肉之苦。”
“打便打,怕你不成。”郭婶一样的不甘示弱。
“好,都是硬骨头,来人。”崔谨招呼狱卒进来,“愣着干什么,打。”
狱卒怔怔看着他,并不行动,崔谨只听得门外有声音传来。
“深更半夜,崔员外郎提审人犯,可有刑部批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