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,许哲把文章背的滚瓜烂熟,毛笔字写的端正可观。
等啊等,还是没有等来衙门的差役。
托二虎带的那句话很明显,按理说找到人不难。
也不知许青水理解能力太差,还是买人的老鸨子心宽体胖,不把他放在心上。
在村里人眼中,他俨然成了一个读书人。
许哲却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疏离,包括许家人。
许薇连肉粥都不念叨,离他远远的,害怕被抓去写字。
第一天清晨,许蓉喊他起床,他没有理会,许蓉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。
李柔教导他写了半天的字后,再也没管过他。
许青山跟他同为室友却两看生厌,大人嫌弃小孩睡觉横冲直撞,小孩嫌弃大人打呼噜。
这些都是表象,最大的怨念还是分床睡。
夫妻二人偶尔对视时,目光都能牵丝成线。
许哲不是靠着一手煮粥达人的本事,他自己都觉得多余。
“读书郎舍得出门了。”铁匠铺里,吴叔正赤着胳膊打铁。
许哲道:“我不是读书郎,跟你们一样,都是府兵。”
“我可没见过不用训练的府兵。”
许哲没有去校场上报到,得罪了吴勇。
大牛操控着风箱,大汗淋漓。
许哲冲他喊道:“大牛,我找你有事。”
“没看我们正忙着,谁跟你一样闲得慌,回去读你的书。”吴叔是真的不待见他。
大牛道:“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。”
许哲打量着铁匠铺,屋子和熔炉都不大,铺子里挂着横刀、剪刀、菜刀等。
“吴叔,你会不会造铁锅?”
“不会。”
许哲又问:“犁头呢?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吴勇有些不耐烦。
许哲掏出一张图纸,“这样的犁头能不能造?”
吴勇瞅了一眼,把烙铁丢进水里,接过图纸,仔细观看起来,“你见过这样的犁。”
曲辕犁在唐朝中后期普及,如今还是直犁,不能深耕细作,还耗费物力。
“见过,比直犁好用。”
吴勇稍微缓和了语气,“你这几天就画这个?”
“不知道画的对不对,辕要用曲木,犁壁造成铁面,您看哪里还可以改进?”
图纸很简陋,许哲只提出了改进的方向,能不能造出来,还得看铁匠的本事。
吴勇道:“只有造出来才知道,大牛,去把你张叔、刘叔叫来。”
大牛拽着风箱,“叫他们干什么,我可以拉箱。”
吴勇摇头,“你拉不动,你跟许哲去,顺路把他们叫来。”
没过多久,许哲便看见两个汉子进了铁匠铺,铺子里冒出高高的浓烟。
许哲回了家,他将黄褐色的盐倒入桶中,慢慢加水搅拌。
中学的溶解、过滤、结晶的简单实验,他却做的十分小心。
大牛捧着盐罐进来,许哲指了指木桶,“倒进去。”
“你都倒了?”
“信我,盐不会跑。”
大牛道:“傻子都知道盐遇水就溶,咱们等着一起挨打吧。”
许哲在卧房找了一块干净的布,用来包裹木炭。
然后将盐水进行过滤,反复几次,直到水变得清澈。
他看向大牛,“愣着干什么,烧火。”
大牛熟练的点火,添柴。
许哲往锅里倒入干净的盐水,舀着上面的浮末。
二人不时往锅里看着,浑然没发现门口,许蓉正怒视着他们。
许家人在田间看见家里升起了炊烟,安排许蓉回来查看。
厨房湿漉漉的,两个盐罐歪倒在灶台上。